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类似高压锅炸裂的巨响。
“呲——”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浓雾顺着导轨井喷涌而下。
那味道太冲了,就像是一百个没冲水的公厕被扔进了微波炉里加热。
“老钱那个老混蛋!”苏红袖在耳机里大骂,“他引爆了氨气减压阀!那边的监测数值爆表了!”
氨气这东西,极易溶于水。
当它接触到眼球、喉咙这些湿润部位时,会瞬间生成氨水,那种腐蚀性足够把活人变成瞎子和哑巴。
“别发呆了!想活命就动起来!”
我一脚踹在小刘屁股上,把他踹向旁边的冷藏柜控制台,“你是修冷库的,排风扇的电路能不能反接?”
“啊?反……反接?”小刘捂着流泪的眼睛,鼻涕眼泪一大把。
“现在的气流是往里吸的,老钱想把我们闷成罐头。把风扇反转,把气吹出去!”我一边吼,一边飞快地扯下旁边空置冷柜上的密封胶条。
这玩意儿平时看着不起眼,现在就是救命的防毒面具。
我把胶条揉成一团,死死堵住导轨井那个正在喷毒气的缺口,双手被冻得瞬间失去了知觉,皮肉像是被粘在了金属上。
“能!能改!”
仇恨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得知同乡死因的小刘爆发出了惊人的手速,他从腰包里掏出螺丝刀,不管不顾地插进配电箱,火花四溅中,他硬生生把三相电的两根火线对调了位置。
“嗡——”
原本沉闷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尖锐,巨大的排风扇叶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开始反向旋转。
那股正在下沉的白色死神被强行顶了回去。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头顶传来更加暴力的声音。
那是高强度钢缆崩断混凝土结构的脆响。
“红袖!就是现在!”
“坐稳了!”
苏红袖那辆改装越野车的绞盘马力全开。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我们头顶那扇原本焊死的泄压窗,像个被拔掉的红酒塞子,连带着周围的一圈水泥板,被硬生生拽飞了出去。
久违的自然光混着灰尘洒了下来。
那老钱估计正守在监控前等着看我们变冰雕,没想到等来的是拆迁队。
我抓起那个装着085号皮肤样本和老瘸那堆袖标的物证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破开的大洞扔了出去。
虽然我看不到上面,但我知道老钱一定在看。
我对着那个黑洞洞的窗口,举起了那把还沾着白霜的手术刀,指了指地上那一排排沉默的“冷冻资产”。
“老东西,这可不是什么死亡编号。”
我扯下口罩,嘴角的弧度比这冰窖还要冷。
“这是你们清源会的坏账清单,连本带利,老子今天给你算个清楚!”
话音刚落,一根粗如儿臂的绞盘钢缆,带着呼啸的风声,从那个破洞里垂了下来,刚好荡在我和小刘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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