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原本已经停摆的独立压缩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随后居然真的颤颤巍巍地转动起来。
虽然只是单机运转，但这股续命的冷气足够保住085号这片区域的低温环境。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却发现张颖正举着那个红外热成像仪，对着冷库最里面的那面承重墙发呆。
她的表情很古怪，像是在大白天见了鬼。
“秦默……”她招手让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你来看看这个，这不科学。”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热成像仪上，整个冷库因为断电，大部分区域都在迅速变红（升温），唯独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泥承重墙后面，有一块长方形的区域，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
那是极低温的标志。
“老钱断了总闸，所有的制冷设备都停了。”张颖指着那块蓝色区域，“但这块地方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甚至比刚才冷库正常运转时还要低。除非……”
“除非那里有独立的温控系统，或者是用了不需要电力的物理保温手段。”我眯起眼睛，看着那面布满霉斑的墙壁。
狡兔三窟。
老钱这种人，怎么可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明面上的篮子里。
那些所谓的“坏账尸体”，只不过是放在外面的障眼法，真正的核心资产，他藏得更深。
“苏红袖，把车上的液压千斤顶拿来。”我拍了拍墙面，听到的不是实心的闷响，而是一种微妙的回声。
这后面是空的。
当千斤顶的金属杆狠狠怼进墙缝，随着液压泵的加压，那层伪装成承重墙的石膏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一大块墙皮剥落，露出了后面那一排泛着幽幽冷光的内嵌式储物格。
没有我想象中的账本，也没有金条。
那里摆放着七八个透明的高强度玻璃罐，里面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每一个罐子里，都悬浮着一个灰白色的物体，在液氮和特殊防腐液的包裹下，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鲜活感。
那是肾脏。
还有眼角膜。
每一个器官的切面上，都用同样的激光技术，刻着一串微小的编码。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这不仅仅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其中一个玻璃罐上的编码，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AS-2023-L09】
这串编码我不陌生。
半个月前，豪门林家的小女儿离奇失踪，警方翻遍了整个海州都没找到半点线索，唯一的物证就是现场遗留的一张带有特殊荧光标记的挂号信封，上面的邮戳编号，正是这串数字的后半段。
原来人没丢。
或者说，没完全丢。
她被拆分了，变成了货架上待售的零件，正安静地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等待着下一个买家的出价。
我回头看向已经被苏红袖逼在角落里的老钱，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颖，通知林家吧。告诉他们，我找到他们的小女儿了，不过……可能需要他们带几个大点的袋子。”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