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活体证人,那这案子的性质就从‘尸体买卖’变成了‘故意杀人’,甚至是反人类罪。”
我咬了咬牙,这种时候救人,简直是在阎王爷手里抢外卖——不仅难,还容易把手烫了。
“小刘,去把那边的氨气管道阀门给我彻底拧死,别让这玩意儿再往里漏了!张颖,把你那个人造小太阳凑近点,对着他的心口照!”
我一边指挥,一边一把扯下墙上的便携式除颤仪(AED)。
这玩意儿平时挂在冷库里就是个摆设,毕竟没人指望能把冻硬的尸体电活,也就是为了应付消防检查。
我迅速撕开电极贴片的包装。
“秦哥,这……这能行吗?”小刘一边拧阀门一边哆嗦,“这人都凉透了,直接上电击会不会成烤肉啊?”
“现在的他就是个处于低温冬眠的青蛙,心肌处于极度抑制状态。只要给个合适的刺激,就能像踹一脚老旧电视机一样,把画面踹回来。”
我没空给他解释什么叫“复温性心律失常”,将能量旋钮调到了低档的150焦耳。
“离手!”
电流穿过胸廓,085号原本干瘪的胸膛像张满的弓一样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心电监护仪没动静。
“再来!200焦耳!”
这次落下后,那具躯体突然像触电的鱼一样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像是从风箱里挤出来的“呃——”声,从085号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哇——!”
没有任何预兆,085号侧身对着我的靴子就是一口。
一滩黏糊糊的、带着浓烈化学药剂味道的蓝绿色液体,混合着胃酸,精准地覆盖了我的鞋面。
我低头看着那双上周刚买的马丁靴,嘴角抽了抽。
得,这下回去报销都没法写理由,总不能写“被死人吐了一脚”。
但我顾不上心疼鞋子,因为在那滩呕吐物里,一颗未完全溶解的银色胶囊正闪着诡异的光。
我戴着手套捡起那颗胶囊,放在指尖捻了捻。
特殊的肠溶凝胶外壳,上面还印着一行极小的化学式。
“这是……深海鱼油?”小刘凑过来,显然脑回路还在因缺氧而短路。
“谁家鱼油是用来降低基础代谢率的?”我冷笑一声,把胶囊举到灯光下,“这是高纯度的‘代谢抑制剂’,俗称冬眠胶囊。这玩意儿一般只在顶级ICU里用来保护重症脑损伤患者,一颗的价格够你买一辆二手捷达。”
这东西能让人体在极低氧耗下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配合冷库的低温,简直就是完美的“假死保鲜术”。
“鬼……鬼啊!诈尸了!诈尸了!”
被扔在墙角的老钱看着正在大口喘气的085号,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瘫软在地上,那股难闻的尿骚味瞬间盖过了氨气味。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沾着“尸液”的手套拍了拍他那张惨白的脸。
“看清楚了,这不是鬼,这是人民币。”我指了指还在干呕的085号,“或者是送你上刑场的子弹。老钱,这技术不是你能搞到的,谁教你的?”
老钱看着那个正在蠕动的人影,心理防线彻底崩塌,鼻涕眼泪横流:“是……是那套系统!‘活体呼吸维持系统’!林家……林家派来的技术员装的!他们说只要把人喂了药扔进去,就能按‘尸体’过安检……我只是个看门的啊!”
果然是林家。
这帮有钱人为了自己的命,还真是把“科技以人为本”用到了极致,只不过用的是别人的本。
“秦默,你看这个。”
张颖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的审讯。
她正蹲在085号的担架旁,手里的便携式质谱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