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头一跳:“氟代碳氢化合物?那是深冷冰箱用的制冷剂。”
“准确地说,是高规格器官转运箱专用的液态冷媒。”顾青纠正道。
逻辑链闭环了。
这张单子,是在一个极低温的环境下签的。
或者是,签完字后,这张纸连同签字的人,或者被签字的对象,一起被塞进了零下几十度的转运箱里。
“老杨那个老变态,果然没忽悠我。”
我从脚边的证物箱里拎出一个红色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桶。
这玩意儿当然不是用来吃的。
这是两小时前,老杨通过他在边境的特殊的“物流渠道”——一辆运送走私冻肉的卡车,加急送到我手里的。
按照老杨在加密邮件里的说法,这桶泡面是在云南那个地下发货点被连锅端的现场发现的。
我揭开铝箔盖子。
里面没有面饼,只有那一颗孤零零的、带着牙根的后槽牙。
牙齿表面虽然被刷洗过,但在牙冠的咬合面上,有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凹坑。
“二楞,把所有的监测信号屏蔽都打开。”
我把那颗槽牙放在了高倍体视显微镜的载物台上。
镜头下,那个凹坑根本不是蛀牙。
那是被人用微米级的钻头极其精细地磨开,然后又用牙科树脂封填回去的痕迹。
我拿起一把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手抖的微创探针,屏住呼吸,轻轻剔开了那层树脂。
在那灰白色的牙本质深处,一枚还没米粒大的黑色晶体静静地躺着。
直径1.5毫米。
微型陶瓷编码芯片。
这种东西,一般是用来给濒危野生动物做活体标记的,为了防止盗猎者倒卖皮毛。
现在,它出现在了一颗人的牙齿里。
这说明,那个所谓的“边境供体”,在那些权贵眼里,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只被打上条形码、随时准备屠宰的牲口。
“这应该就是所有数据的备份钥匙。”
我换了一把尖头镊子,调整呼吸,准备把那枚芯片夹出来。
这活儿比拆弹还精细。
芯片的引脚极脆,只要稍微碰断一根,里面的数据就会瞬间自毁。
我的手悬停在显微镜上方,指尖的冻伤让我对力度的掌控有些迟钝,但我必须一次成功。
“苏红袖,备用电源准备,这芯片一旦离体可能需要瞬间供电激活。”
“明白。”
镊子的尖端距离芯片还有0.1毫米。
我的瞳孔微缩,全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那个黑色的方块在我的视网膜上无限放大。
就在镊子即将触碰到芯片引脚的瞬间——
“嗡——”
一声尖锐得像是要把耳膜刺穿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在实验室里炸响。
紧接着,所有的屏幕、指示灯、甚至是我们头顶那盏应急灯,在同一秒钟内全部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吞噬了一切。
一股烧焦的电线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EMP,电磁脉冲攻击。
有人不想让我看到这芯片里的东西。
黑暗中,我甚至能听到二楞惊恐的吸气声和苏红袖拔枪的声音。
但我没有动。
我的身体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哪怕是在绝对的视觉剥夺和突如其来的惊吓中,那只捏着镊子的手,依然稳稳地悬停在那颗牙齿的上方,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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