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时候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手早就抖成筛子了。
但我不是。
对于解剖过上千具尸体的人来说,空间感早就刻进了骨髓里。
在这个瞬间,我的世界里没有黑暗,只有那一颗坐标绝对固定的牙齿,和镊子尖端那0.1毫米的进击路线。
下探,闭合,上提。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夹火锅里的最后一快毛肚。
“叮。”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是陶瓷芯片撞击铅制屏蔽罐内壁的声音。
几乎是盖上盖子的同一秒,空气中那股烧焦的臭味陡然加剧,甚至连我都感觉到汗毛竖起了一瞬——那是第二波更高强度的电磁余波扫过房间的静电感应。
好险。
这玩意儿要是还在空气里暴露半秒,里面的数据就会被烧成一堆电子废渣。
“没事吧?”黑暗中传来苏红袖略带紧张的声音,紧接着是她拉动套筒上膛的咔嚓声。
“别开枪,除非你想把我也崩了。”我从口袋里摸出屏蔽罐,在手里抛了两下,“东西到手,活的。”
滋啦——
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终于亮起惨白的光。
二楞这小子的反应速度简直不像人类。
就在市局电路切换备用电源、那大概只有十五秒的“网络真空期”里,他那根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数据线已经插进了我的屏蔽罐接口。
“老大,抓到了。”
二楞那张死人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纹,那是兴奋,“这芯片是个离线密钥,刚才趁着防火墙重启的空档,我把里面的底层逻辑跑了一遍。它指向一个每四小时变动一次的动态坐标。”
屏幕上,一个红点在地图西南角疯狂闪烁。
“云南,085号无人气象观测站。”
我眯起眼睛。
那里是边境线上的原始森林,鸟不拉屎的地方,确实适合藏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在这时,还没完全恢复的监控屏幕突然跳出一团雪花,紧接着是一段刺耳的音频。
那是来自冷链物流园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一群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正像围猎野猪一样,把一个女人往车上拖。
是阿珍。
这个虽然没见过面、但一直暗中配合我们的调度员,终究还是暴露了。
“别碰我!救命啊!嘀——嘀嘀——嘀——嘀嘀嘀——”
尖叫声中,阿珍猛地按下了腰间的紧急报警器。
那并不是普通的警报声。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紧。
作为法医,我对声音频率的敏感度不亚于对尸斑的判断。
那报警器发出的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DTMF,双音多频信号,就是老式电话拨号的那种声音。
在那混乱的挣扎声中,这串长短不一的“噪音”显得格外突兀。
大调,三长两短。
“二楞,切音频频谱,把背景噪音滤掉,只留报警器的声音!”我厉声喝道。
二楞手指飞舞,频谱图在屏幕上拉出一条条波浪。
那根本不是乱按的。
云A-7...4...J...9。
“云A74J9!”我脱口而出,“这是那辆车的牌照!这女人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这种时候还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