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边的变压器残火未熄,火光映照下,远处那团尚未散去的尾气显得格外扎眼。
「苏红袖,看烟。」我指着那团淡蓝色的烟雾,「那不是柴油燃烧不充分的黑烟,是蓝烟。」
「烧机油?」
「是超负荷。」我眯起眼睛,「而且,如果你仔细听,刚才车开走的时候,只有引擎的轰鸣,没有冷机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
一辆满载『冻品』的车,在剧烈驾驶时竟然不开冷机?
唯一的解释是,车里的东西不需要冷冻,甚至那台大功率引擎此时正在通过取力器,给车厢里的某种高耗能设备供电——比如,二十个人的供氧系统。
「上车!」
我拉开车门,苏红袖立刻挂挡,方向盘猛地向右打,那是通往码头的方向。
「往左。」我冷冷地命令道。
「左边?那是出城的旧国道,全是荒地!」
「他们去不了码头。」我打开车载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周世坤虽然是个疯子,但他不是傻子。市局交管中心的监控盲点我背得比他还熟。」
我在地图上的几个点位做了标记,将刚才车辆逃逸时的仰角和这几个盲点连成一条线。
这根本不是一条逃逸路线,而是一条回巢的死路。
线条的终点,停在了城郊交界处的一片烂尾工业区。
「他们没打算出海。活体运输风险太大,要在海上漂半个月,『货物』早臭了。」我看着那个终点坐标,眼神阴沉,「他们是要找个地方,把这些『活货』变成好携带的『零件』。」
那个坐标点下面,是五十年前废弃的防空洞。
而在那里,只需要一张手术台,一把刀,就能把1.65吨的麻烦,变成几箱价值连城的冷冻切片。
「那就是个私家屠宰场。」
苏红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把方向盘,悍马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着旧国道冲去。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铅制的屏蔽罐。
那个私家屠宰场如同迷宫,如果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冲进去,不仅救不了人,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我们需要那里的确切结构图,或者更直接的——进入核心区域的钥匙。
我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罐子。
刚才那颗牙齿里的芯片,既然能作为一个动态坐标的接收端,那它里面一定存储了与终端匹配的握手协议。
那些被藏匿在防空洞深处的手术台,到底在哪一间密室?
我深吸一口气,戴上单目显微眼镜。
「二楞,把微型扫描电镜预热。」
牙齿只是外壳,真相藏在那块还没米粒大的硅片纹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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