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林婉儿凑了过来。
她没管地上的阿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我刚才从气管里夹出来的那片碎纸屑吸引了。
她把那张沾着血污的透明证物袋举到眼前,那双一直也没干过的泪眼突然眯了起来,职业病瞬间上线。
“这切口不对。”
她指着纸屑边缘那细密的锯齿纹,“市面上普通的碎纸机是直条或者颗粒状,为了防止复原,锯齿间隔通常是3毫米。但这片纸屑的锯齿间隔只有1.2毫米,而且带有独特的左旋弧度。”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我:“这是林氏集团财务审计部那台‘黑洞’——重型高机密销毁机的专属杰作。这种机器整个海州只有两台,一台在国安,另一台就在我二叔林震的办公室里。”
好家伙,原来赵四不是被烟呛的,他是被人当成了人肉垃圾桶,直接吸入了被粉碎的罪证。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是钢缆崩断的声音,紧接着整个急诊楼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头顶角落里,那盏一直亮着红灯显示“信号丢失”的监控探头,突然嘀的一声,绿灯亮起,转轴转动,黑洞洞的镜头直接聚焦到了我们这一角。
看来苏红袖那个疯女人干得漂亮。
她用那是那辆改装越野车上的军用绞盘,把这帮人在配电箱里装的宽频干扰器给硬生生拽出来了。
这暴力拆迁的效率,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着监控红灯的亮起,阿强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能用“医疗纠纷”来搪塞,现在他试图拔管杀人、携带非法通讯设备的行为,正实时传输到市局的监控大屏上。
“咳……咳咳!”
病床上的赵四剧烈呛咳起来,一股股污血顺着切开的气管往外涌。
我赶紧拿起吸痰管帮他清理。
就在吸痰管探入口腔深处的时候,触感又不对了。
牙龈和脸颊之间的那个空隙,俗称“存钱罐”,此时那里鼓鼓囊囊的,塞着一团硬物。
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他肿胀的牙龈肉,从那一堆烂肉里,夹出了一张已经被嚼得全是牙印、沾满脓血的黑色小卡片。
TF内存卡。
这才是周世坤要在半路上把这辆“车”截停销毁的真正原因。
赵四这家伙也是个狠人,知道自己是必须要被销毁的“货物”,硬是把这要命的东西藏在嘴里,哪怕被麻翻了都没吐出来。
我举起那张小小的卡片,在无影灯下晃了晃。
跪在地上的阿强,那双原本因疼痛而涣散的眼睛,瞬间聚焦在那张卡片上,瞳孔猛地收缩,透出一股绝望的疯狂。
他的左手颤抖着伸进了怀里,那个动作既不是掏枪,也不是投降。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亮银色的金属光泽,那是自制高压电击器的导电极。
但他枪口对准的方向,竟然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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