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推一支0.4毫克的纳洛酮!静脉快推!”
李主任被我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虽然满脸疑惑,但身体比脑子诚实,下意识从抢救车里摸出药瓶,敲碎安瓿,抽液,推注,一气呵成。
“秦默,这要是误诊,医疗事故鉴定书你来写!”他一边推一边咬牙切齿。
“要是误诊,我把那台解剖床吃下去。”我盯着监护仪,心里默数。
三,二,一。
原本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的赵四,身体猛地像通电一样剧烈震颤起来。
那不是癫痫,是典型的阿片受体被瞬间阻断后的戒断反应。
刚才还如针尖般的瞳孔,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像是一口被堵死的枯井突然涌出了活水。
这不是氨气中毒导致的窒息,这是芬太尼过量引起的呼吸抑制。
有人想让他还没被烧死前,就先在美梦里忘了怎么呼吸。
“真的是中毒……”李主任手里的空针管吧嗒掉在地上,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阿强动了。
这货显然没学过什么叫“医者仁心”,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并不是来帮忙的,而是径直伸向了赵四喉咙上那根刚插进去的气管导管。
只要这根管子哪怕松动一厘米,刚连上的那口气就得断,这就是一场完美的“抢救无效”。
“手滑可是要命的。”
我连头都没回,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导管固定翼的瞬间,左手像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瞬间反扣住了他的手腕。
阿强也是练家子,肌肉紧绷就要发力硬拽。
可惜,他和法医比力气,那是找错了赛道。
我们要的是准度,不是蛮力。
我的拇指精准地按进了他手腕桡骨茎突上方两寸的位置——桡神经深支的体表投影点。
这里是人体手臂力量传输的“立交桥”,只要角度刁钻,施加五牛顿的压力就能让人瞬间卸力。
“跪下。”
我拇指微微一转。
“呃——!”
刚才还满脸横肉的阿强,那张脸瞬间扭曲成了苦瓜,整条右臂像过电一样酥麻剧痛,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接单膝跪在了病床前。
与此同时,我右手那把生锈的手术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这可不是我要行凶,刀尖极其温柔地挑开了他白大褂领口下一处不起眼的缝线。
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微型通讯器跌落出来,还没落地就被我一脚踩得粉碎。
“在ICU里用非法频段通讯,会干扰起搏器,没公德心。”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冷汗直冒的阿强,顺手把沾血的刀片在他那雪白的领子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