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阿强身边,没碰他。
他整个人像块烧红的铁板,脊背弓得离地三寸,牙关咬得咯咯响,嘴角扯开一道血口子,白沫混着血丝往下淌。
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台高压电击器,指节泛青,肌肉绷成一根根钢丝——这不是抽搐,是强直性痉挛。
“别动他!”我抬手拦住刚要上前按人的特警。
话音未落,滋啦一声刺耳爆鸣炸开!
他指尖猛地一抖,电弧像条毒蛇窜出去,不偏不倚,正劈在抢救床旁那根氧气软管的金属快接头上。
啪——
接口处火星迸溅,橡胶外皮瞬间焦黑卷边。
郑队长脸色一变:“氧气!快关总阀!”
晚了。
我眼角余光扫见软管接缝处渗出一丝极淡的白雾——那是高压纯氧在微小泄漏点遇冷凝结的征兆。
一旦电弧持续,哪怕只是零点三秒的接触,就能把这根管子变成一根引信,把整间ICU点成火药桶。
我没去摸阀门。
而是抄起旁边器械台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块无菌单——刚拆封的,还带着消毒水味,浸过生理盐水,半湿不干。
唰地一抖,盖在氧气阀门上。
厚实棉布吸饱了水分,导电性骤降,更关键的是,它严丝合缝裹住了整个快接头,连缝隙都没留一条。
氧气还在流,但没了放电路径,也没了助燃空间。
那点白雾,三秒内就散了。
郑队愣了一瞬:“你……”
“先压住他手。”我声音很平,眼睛却没离开阿强左胸。
那里,胸大肌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颤——不是癫痫那种无序抖动,而是有节奏的、每两秒一次的微幅收缩,像钟表里上紧的发条。
我盯着他瞳孔。
手电一照,对光反射迟钝得反常。
正常戒断发作,瞳孔该如针尖,且对光敏感;可他眼底那点收缩,慢了整整半拍,像信号延迟的旧式监控。
缓释起搏装置。
不是心脏起搏器,是更阴的玩意儿——皮下植入式GPS信标,伪装成医用缓释泵,靠心跳供能,每分钟向指定基站发送定位+生命体征双模信号。
只要人活着,它就在发;只要信号不断,周世坤就知道阿强还活着,还能反扑。
“剪刀。”我伸手。
郑队下意识递来一把手术剪。
我左手拇指按在他左锁骨中线第四肋间,指尖能摸到皮下一层硬币大小的异物凸起,边缘光滑,有金属冷感。
“按住他肩膀。”我说。
没人犹豫。
两名特警立刻用防爆盾压住阿强双肩,膝盖顶住他肘窝。
他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呜咽,却动不了分毫。
我右手执剪,刀尖斜向下四十五度,避开血管走向,干脆利落切开皮肤。
没有血涌。
只有一道细长切口,皮下脂肪被精准分开,露出一枚银灰色的椭圆模块,表面蚀刻着微型天线纹路,正随着他每一次心跳,发出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辨的蓝光。
我镊子一夹,轻轻一提。
模块离体。
那一瞬间,阿强全身震颤戛然而止,像断了电的机器。
而几乎同时——
“秦默!”林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急促。
她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指尖死死戳着一行跳动的数字:
【SWIFT-210-7B节点激活|转账指令:USD5,000,000|目标:CaymanTrustNo.99X】
她抬头,嘴唇发白:“他体内的信标……是触发器。模块离体,自动激活了海外账户的紧急清算协议!”
我看着她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调出权限密钥界面,输入一串十六位动态码。
咔哒。
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框:
【异常关联交易锁定成功|资金滞留中间行:HSBCLondon|冻结时效:7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