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电话扔给我:“接应他的人叫周立行。咱们刚才验的那具尸体不是叫周立行吗?”
“金蝉脱壳。”我冷笑一声,“尸体在冷柜里顶着‘周立行’的名字当替死鬼,赵铭拿着‘周立行’的干净身份和护照润出国。这剧本写得,好莱坞编剧都得给他磕一个。”
我随手拿起冷柜里那份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
纸张触感有些滑腻,上面涂了一层微晶蜡,这是图书馆用来保存古籍的手法,能防潮防虫,保质期五十年起步。
赵铭把这些伪造的文件当传家宝一样供着,因为这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吞并林家的“法律护身符”。
“这些文件做得太真了。”林婉儿凑过来,眉头紧锁,“公章、私章、甚至签字的压痕深度都挑不出毛病。上了法庭,只要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伪造的,法官也很难判。”
“真?”
我把那份协议举到灯光下,指着落款处的日期。
“2021年9月12日。”
我回头看向郑队长:“还记得我们在尸检报告里推断的周立行死亡时间吗?”
“9月初。”郑队长反应极快,“那时候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一个死人,是怎么在十天后,在位于市中心的公证处,签下这份文件的?”
我从工具箱里掏出一瓶宁希德林丙酮溶液,也就是俗称的指纹显影剂。
“活人的手指有汗腺,会分泌油脂和氨基酸,按出来的指纹是有‘生气’的。而死人,或者说是这种用某种手段复制下来的指纹……”
我将溶液均匀地喷在那个鲜红的指纹押印上。
几秒钟后,化学反应发生了。
原本红色的印泥周围,并没有出现代表氨基酸残留的蓝紫色晕染,边缘干净得像是个印刷品。
“看到没有?没有扩散,没有汗孔残留。”
我弹了一下那张价值几十亿的废纸,“这是典型的‘压力克隆’。赵铭是用某种高分子材料倒模了周立行的手指,做成了指套,盖上去的。这种指纹骗得过肉眼,甚至骗得过低端的扫描仪,但在化学试剂面前,它就是个笑话。”
所有的证据链,在此刻完成了闭环。
替身、伪造文书、杀人灭口、身份窃取。
赵铭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商业帝国,被我们在这间充满了霉味和冷气的地下室里,拆得只剩下一地鸡毛。
“郑队,通知码头布控吧。”我把文件扔回冷柜,“赵铭现在应该正做着拿着新护照、飞往开曼群岛晒太阳的美梦。咱们得去叫醒他。”
“不过……”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枚伪造的指纹上。
虽然没有氨基酸反应,但这枚指纹的纹路中间,似乎有一点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那不是倒模能产生的瑕疵,更像是……某种刻意留下的微缩记号。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只一直随身携带的高倍率手持显微镜,那是专门用来观察纤维组织的,放大倍率高达200倍。
我把镜头贴近纸面,打开了内置的LED补光灯。
在那被放大了两百倍的视野里,红色的印泥纹路瞬间变成了一条条巨大的沟壑。
而在指纹核心的那个斗型纹路深处,我看到了令我头皮发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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