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
我也没跟他客气,趁着这替身还在因剧痛而抽搐,捏住他的下颌骨猛地一卸。
咔吧一声,下巴脱臼,口腔被迫大开。
郑队长把手电筒的光柱打进去,只看了一眼,这位见惯了尸体的硬汉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骂了句脏话。
口腔深处空荡荡的,像个被人掏空了内瓤的烂南瓜。
原本该长着声带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团表面光滑的灰白色瘢痕组织。
这不是意外造成的损伤,切口平整,愈合完美,甚至连周围的杓状软骨都做了精细的打磨处理。
“全喉切除术。”我松开手,把这失魂落魄的替身扔回地板上,摘下手套扔进证物袋,“而且是改良过的微创术式。这刀法我熟,跟外面那具‘发报机’尸体上的开颅痕迹如出一辙。”
这根本不是为了治疗,而是为了闭嘴。
赵铭这孙子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控制狂。
他把这人的声带切了,只留下呼吸功能,让他变成一个只能听命行事、永远无法向外界吐露半个字的哑巴影子。
在这个世界上,死人最保密,其次就是这种“活死人”。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刚才那场搏斗安静得像默片。”郑队长狠狠地给那替身扣上背铐,“带走!这回我看赵铭那条老狐狸怎么洗,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够他在里面把缝纫机踩冒烟了。”
“恐怕不止踩缝纫机那么简单。”
林婉儿一直盯着那台还在冒着寒气的服务器,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的冷光映在她那张温婉的脸上,显出几分少有的凌厉。
“苏红袖抢救回来的碎片文件里有一组隐藏账目。”林婉儿把屏幕转向我,“这几个离岸账户的开户签名笔迹,虽然极力模仿我父亲的风格,但起笔的顿挫习惯不对。最关键的是,这个签名的数字化指纹……”
她调出一张图片,那是我们之前在防空洞暗格里发现的那封血书上的指纹。
两张图重叠,红绿线条完美契合。
“这是同一只手。”林婉儿的声音在发抖,“赵铭一直在用这个被他囚禁的替身,伪造我父亲的签字,转移林家的资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青突然走到房间角落的一排实木书架前。
她也没说话,只是从腰包里掏出一罐显影喷雾,对着书架侧面的墙壁喷了几下。
紫红色的喷雾在墙面上挂住,显现出一圈极其细微的、由于长期温差导致的冷凝水渍轮廓。
“这是空的。”顾青指关节敲了敲书架背板,发出的声音沉闷且空洞,“后面有大功率制冷设备,墙体透寒了。”
郑队长二话不说,上去两脚就把那价值不菲的黄花梨书架踹了个稀巴烂。
书架倒塌,露出后面的一扇暗门。
门一开,一股混杂着油墨味和防腐剂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我想象的金条,而是一个恒温冷柜。
一排排牛皮纸档案袋像砖头一样码得整整齐齐,每一个袋口都盖着林家祖辈专用的红泥火漆印。
“这变态是属仓鼠的吗?”郑队长捏着鼻子走进去,随手抽出一份,只看了一眼标题,脸色就变了,“《林氏集团股权无偿转让协议》、《关于放弃海州港口开发权的声明》……乖乖,这要是流出去,海州的GDP都得抖三抖。”
他在冷柜的最底层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黑色的防水袋。
里面是一部铱星卫星电话。
“有电,开机状态。”郑队长调出通话记录,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最后一条拨出记录是十分钟前,打给‘毒蛇’。定位显示对方在城东的废弃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