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装备都齐了，那他人呢？”郑队长急得直跺脚，“要是让他带着这套假身份出了境，那就是泥牛入海。”
“出境？他想得美。”
苏红袖盘腿坐在机柜顶上，腿上架着那台改装过的军用笔电，十根手指敲得像是在弹《野蜂飞舞》。
“刚才那通卫星电话是个幌子。我追踪了最后一次握手信号的物理路径，好家伙，这孙子在跟我玩‘跳房子’呢。”苏红袖冷笑一声，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波形图，“信号确实先到了码头基站，但并没有落地，而是被一个中继器强行折射了。他在利用大气波导层做信号漂移，典型的电子对抗手段。”
她猛地敲下回车键，地图上的红点瞬间从城东码头横跨半个海州市，锁定在了一片灰白色的区域。
“实际发射源在这里——城西那片早就废弃的工业盐堆场。那里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地势开阔，如果我是他，要安排直升机低空撤离，那里是唯一的盲区。”
“而且他现在就在那儿，正在进行最后的转账操作。”
一直没说话的林婉儿突然开口，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海外银行的转账界面，脸色苍白却异常坚定。
“你们看这个。”她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毫秒级的数据流监控，“这是银行后台的生物识别反馈日志。刚才有一笔巨额资金申请转出，但在指纹验证阶段，系统出现了一次0.5秒的异常挂起。”
“0.5秒？”郑队长没听懂，“网卡了？”
“不，是生理阻抗差。”我瞬间明白了林婉儿的意思，这姑娘简直是个天才，“活人的皮肤是导电的，电容式指纹锁识别速度是毫秒级的。但他戴着那个硅胶指套，虽然纹路对了，但硅胶是绝缘体，即便他在里面掺了导电粉末，在这个电压下也会产生微弱的介电延迟。”
“这0.5秒的卡顿，就是他在用假指头按屏幕的铁证！”林婉儿攥紧了拳头，“他还没走，交易还在排队审核，我们还有时间！”
“只要他还没飞出大气层，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郑队长一把拉动枪栓，眼神凶悍得像头要吃人的老虎，“全体都有，目标城西工业盐堆场，拉警报，全速突进！”
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
警笛撕裂了海州市深夜的雨幕，车轮卷起浑浊的泥水，我们像一把尖刀插向城西那片荒芜之地。
工业盐堆场是一片死寂的白色世界。
几座巨大的盐山像史前巨兽的骨架一样矗立在暴雨中，周围是生锈的传送带和废弃的铁皮工棚。
这里没有路，只有被重型卡车碾压出来的烂泥地。
车还没停稳，我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海盐的咸腥，也不是雨水的土腥味。
那是一股极淡的、被暴雨冲刷后依然顽强钻进鼻孔里的铁锈味——那是新鲜血液暴露在空气中特有的味道。
我和郑队长对视一眼，迅速推门下车。
脚下的地面并不是纯粹的泥泞，混杂着白色的工业粗盐粒，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就在探照灯扫过的一瞬间，我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在前方那座最高的盐山脚下，原本洁白的盐晶地面上，并没有我们要找的赵铭，也没有等待接应的直升机。
只有几点极其刺眼的、还没来得及被雨水完全化开的暗红色污迹，像绽开的梅花一样，一路延伸进那黑洞洞的工棚深处。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