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是在暴雨里玩捉迷藏,那我就得用点法医的手段,把这只老鼠给“显影”出来。
我从勘查箱侧袋摸出一瓶高浓度的饱和食盐水——这原本是用来给腐败尸体做皮肤纹理加固的,但现在,它是最好的计时器。
“把手电灭了。”
我对郑队长低声喝道,随后拧开喷嘴,对着地上那滩还没完全化开的血迹按下泵头。
饱和盐水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并没有像普通雨水那样瞬间稀释,反而让血渍边缘出现了一圈极不自然的白色收缩环。
这是细胞在高渗环境下的急性脱水反应。
只有离开人体血管不超过十五分钟、且红细胞膜活性尚存的新鲜血液,才会有这种剧烈的渗透压对抗。
“十分钟前他刚经过这儿。”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从出血量看,他的右腿受了伤,跑不快。这老狐狸,不仅把自己弄成了瘸子,还给我们留下了最好的路标。”
“上车!”苏红袖一把将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勘查车甩了个飘移,副驾驶的车门正好停在我鼻子底下,“既然只有十分钟路程,那咱们就跟他拼拼速度。”
车轮卷起泥浆,我们在巨大的盐山之间疯狂穿插。
苏红袖这女人开车简直是在玩命,但我注意的不是她的车技,而是中控台上那个疯狂闪烁的金属探测雷达。
“右满舵!别压那个蓝色的桶!”苏红袖突然一声尖叫,猛打方向盘,车身几乎是贴着一堆废弃的蓝色化工桶擦过去的。
“那是工业级氢氟酸。”她指着雷达上那一排呈现出诡异紫色的高密度回波,“这疯子在地下埋了起码两吨的量。只要车轮刚才压上去,高压溅射出来的酸液能在一秒钟内把咱们的轮胎连带着底盘的大梁一起化成浓水。这哪是逃跑路线,这分明就是一条铺满地雷的黄泉路!”
“前面有光!”
郑队长突然吼道,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哒哒哒”声就撕裂了雨幕。
那是工棚顶端的一个自动射击装置,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我们的防弹玻璃上,溅起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趴下!”苏红袖刚要倒车,却被我按住了手背。
我盯着那枪口喷出的烟雾,不是现代无烟火药那种干净的青灰色,而是一股浑浊的、带着颗粒感的暗黄色浓烟。
“继续冲,别停!”我大声喊道,“看那硝烟的颜色,那是受潮严重的过期民用复装弹药,甚至可能是上个世纪剩下的土作坊存货。这种子弹的底火极其不稳定,三发里面能响一发就算他烧高香了!”
果然,我的话刚说完,那挺看起来吓人的自动机枪就哑了火,枪膛里冒出一股黑烟——炸膛了。
赵铭的弹药库,枯竭了。
车子冲过封锁线,一个急刹停在了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盐仓前。
“那里。”
一直没说话的顾青突然把手里的强光手电指向盐仓顶部。
在暴雨的冲刷下,那原本应该平整的混凝土顶盖上,出现了一道極其细微的龟裂纹。
“热胀冷缩。”顾青的声音在雨里显得格外清冷,“这里是废弃盐场,没有供暖。但那条裂缝周围的雨水蒸发速度比别处快,说明下面有大功率热源在持续运作。这种热量会导致混凝土结构应力改变,这下面藏着大家伙。”
郑队长二话不说,带人撞开了盐仓生锈的大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