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在反派露出那种仿佛掌握了宇宙终极奥义的诡异笑容时,大部分人的本能反应是顺着他的手指去看那该死的烟囱。
这叫注意力误导,魔术师玩烂了的把戏,但在生死搏杀里,这往往是唯一的翻盘点。
但我不是魔术师,我是个法医。
法医的第一准则:死人不会撒谎,但活人的肢体语言全是假象。
我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那个正在冒黑烟的烟囱半点,手里的无菌镊子稳得像是在做钟表修复,直接插向了赵铭肋下那道触目惊心的“奔驰”标切口。
镊子的冷钢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我感觉到了明显的阻滞感。
不对劲。
正常的医用羊肠线或者是可吸收缝合线,在组织愈合期会变得柔软甚至与之融合。
但这玩意儿……硬得像鞋带。
“工业级单丝尼龙纤维?”
我冷笑一声,镊子尖端挑起那所谓的“缝合线”,稍一用力,原本紧闭的伤口竟然像劣质皮包的拉链一样被扯开了。
没有新鲜的肉芽组织,没有正常的愈合粘连。
这根本不是什么术后伤口,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在人体上的“活体口袋”!
“呕——!”
身下的赵铭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腹部肌肉猛地剧烈收缩。
这疯子想干什么?
腹压瞬间飙升至正常值的两倍以上,他是想利用呕吐反射产生的巨大内压,把切口里的东西挤出来,甚至直接撑爆这个脆弱的“口袋”,搞个鱼死网破?
“想在我面前玩人体炸弹?你的解剖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我的左手拇指快如闪电,精准地按在了他剑突下方的腹腔神经丛上。
那个位置俗称“心口窝”,聚集着密集的交感神经网。
只需恰到好处的一记重压,就能瞬间阻断膈肌的痉挛信号,把即将喷涌而出的呕吐物硬生生给憋回去。
赵铭浑身一抽,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再也吐不出半点东西。
趁着他腹压骤降的瞬间,我的镊子长驱直入,探进了那个人工制造的皮下空腔。
在那团粘腻、滑溜的结缔组织深处,金属镊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找到你了。”
随着镊子抽出,一枚被裹在抗凝血生物薄膜里的微型存储芯片暴露在雨水中,闪着幽蓝的冷光。
这才是他就算把肩膀弄脱臼也要保护的核心机密。
“秦默!烟囱里出来的东西不对劲!”
耳机里传来苏红袖略带惊恐的声音,伴随着无人机旋翼在高空抗风的嘶鸣,“那不是化学废气!传感器爆表了,全是有机物燃烧的波谱!那是……那是烤肉的味道!他在烧尸体!”
我抬头瞥了一眼那根巨大的烟囱,黑烟浓稠得像墨汁,在这个暴雨夜里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带着油脂焦香的甜腻味。
蛋白质燃烧。
赵铭刚才指这玩意儿,不是为了误导我,而是在向我炫耀——他在销毁林婉儿失踪这几年留下的所有生物学证据。
DNA、毛发、甚至可能存在的某些“失败品”,此刻都在那个焚烧炉里化为灰烬。
“郑队!那是证物销毁现场!”我按着耳麦大吼,“不管那炉子温度多高,给我停下来!”
“我也想停啊!但这孙子把中控台锁死了!”郑队长的声音伴随着砸门的巨响传来,“而且他在下落前启动了强碱喷淋系统,操作室里全是腐蚀性雾气,技术科的小刘防护服都快被烧穿了!”
物理锁死?
不,这种级别的工业设备,一定有最高权限的紧急制动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