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尺的电子屏上跳出一个冷冰冰的数字:4.25mm。
也就是这一瞬间,赵铭那充满恶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的生物学或许是自学的,但你的工业史绝对不及格。”我并没有抬头看他,而是盯着那枚泛蓝的骨钉,拇指轻轻摩挲过螺纹上那一道极细的磨损带,“这是‘强生医疗’在十五年前推出的‘泰坦三型’实验性骨钉。因为良品率过低,螺纹间距比国标多了0.05毫米的误差,当年只在海州的三家私立贵族医院进行过临床投放。”
这根本不是什么市面上流通的货色,这是绝版的“古董”。
赵铭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游移。
“看来你没撒谎,这确实是十五年前的东西。”我合上卡尺,随手扔进工具箱,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但你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这根钉子表面的骨痂附着痕迹显示,它在活人体内停留的时间不是十五年,而是……直到三天前。”
只有新鲜剥离的植入物,才会在焚烧后留下这种特定的微观裂纹。
就在这时,正按着赵铭搜身的郑队长突然大吼一声:“别动!你嘴里嚼什么呢!”
赵铭那原本因为“橡皮人症”而松弛的脖颈,此刻竟然像蛇一样诡异地拉长,下巴死死抵住衣领内侧的一颗纽扣。
他的咬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痉挛性凸起,那不是在咬牙切齿,那是在试图咬破什么东西。
“老郑,撒手!”
我根本来不及解释,手里的压舌板像飞刀一样甩出,身形紧随其后。
赵铭的下颌骨因为EDS病症有着惊人的柔韧性,他几乎把嘴张到了人类极限的一百八十度,正要把藏在领口夹层里的一枚透明胶囊吞进去。
但我比他更快。
带着医用乳胶手套的拇指粗暴地卡进他的颞下颌关节,压舌板精准地抵住他的上颚,在这个力学支点下,任何咬合动作都是徒劳。
“想玩人体自燃?”
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他后槽牙的牙缝里夹出那枚胶囊。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危险的琥珀色,不是氰化物,是高浓度的黄磷溶液。
只要咬破胶囊,接触到空气中的氧气,瞬间的高温能把他连同声带一起烧成焦炭。
“啧,对自己够狠的。”我把胶囊丢进密封袋,“可惜,在法医面前,想死也是个技术活。”
与此同时,满脸黑灰的郑队长从焚烧炉底部的清扫口爬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捧像沙砾一样的残渣:“秦默,这就是你要的骨头渣子?这也太碎了,这就是一堆灰啊。”
“这就够了。”
我掏出一瓶显影喷雾,对着那堆灰烬按下喷头。
原本灰白色的骨渣,在接触到试剂的瞬间,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荧光绿。
这当然不是辐射,这是化学置换反应。
“看到这个颜色了吗?”我指着那堆幽幽发光的残骸,“这是长期大剂量服用‘环孢素A’和‘塔克莫司’导致的重金属沉积。这种绿色,在法医界有个别称,叫‘富贵绿’。因为普通人吃不起这种纯度的抗排异药,只有那种把器官移植当换汽车零件玩的人,骨头才会变成这个德行。”
郑队长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炉子里烧的,真是林家那个失踪的老爷子?”
“不完全是。”
我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苏红袖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里夹杂着地下水流的轰鸣。
“秦默!情况不对!我在地下二层的冷却水循环舱外面,热成像仪扫到了第二个热源!”苏红袖的声音都在抖,“那个热源就在隔壁的加压室里,而且……而且步态分析系统显示,那个人的走路频率、重心偏移度,跟刚才在管道里滑行的赵铭完全一致!连左脚落地时那轻微的内旋都一模一样!”
两个赵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