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物理学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有苏红袖这个疯女人的求生本能。
距离那两条像是巨人双腿般的泵车支撑臂还有十五米。
要是换个正常人,这时候早就踩死刹车闭眼祈祷了,但这女人偏偏把逻辑按在地上摩擦。
她猛地锁死左后轮,油门却像是要把发动机踩进油箱里一样轰到了底。
原本直线冲刺的运尸车在满地油污上画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巨大的离心力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甩到了肋骨上。
车身不再是车头向前,而是像一把横着飞出去的巨斧,硬生生把这狭窄的管廊变成了她的漂移赛道。
四十五度角,这是死神给我们留下的最后一道夹缝。
“砰!”
挡风玻璃炸裂的声音还没传进耳朵,胸口就像是被一百公斤的大摆锤狠狠砸了一记。
那块从X光室硬拆下来的铅板救了我的狗命。
那颗原本想要钻进油箱引发殉爆的子弹,此刻正冒着青烟嵌在铅板上,巨大的动能推着我向后排倒飞出去。
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医疗舱的隔板上,嗓子眼一阵腥甜。
但我顾不上疼。
我的右手像是焊死了一样,死死按住林婉儿胸口的水封瓶导管。
哪怕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断了,但这根管子连颤都没颤一下。
要是这时候松手,负压回吸会让这姑娘刚刚复张的肺像个破气球一样瞬间瘪回去,那我这一晚上的拼命就成了笑话。
“坐稳了!撞!”
苏红袖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引擎的嘶吼。
“咣——!!!”
这是一场钢铁与液压系统的野蛮较量。
两吨重的防弹运尸车,借着横摆的恐怖惯性,用最坚硬的车尾保险杠,像是打台球一样狠狠地侧撞在泵车的右侧支撑腿上。
我听到了液压杆扭曲变形的哀鸣,那声音比指甲挠黑板还要刺耳一万倍。
事实证明,只要速度够快,角度够刁钻,蚂蚁也能绊倒大象。
那台几十吨重的混凝土泵车竟然真的被我们这一撞,硬生生把支撑脚架撞歪了三十厘米。
三十厘米,这就是生路。
原本被堵死的出口,瞬间露出了一个刚好够车身侧着挤过去的缝隙。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