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开关按下,一道刺眼的冷白光束像利剑一样狠狠刺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正常人的瞳孔在遭遇这种流明强度的直射时,会像受惊的含羞草一样迅速收缩,这是刻在基因里的自我保护机制。
但林婉儿的右眼,死寂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瞳孔维持在扩散状态,对光反射完全消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刚才那只“机械化”的左眼,此刻却反常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的2毫米。
一只眼是死的,一只眼是活的。
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发到灵异论坛,绝对能置顶加精。
“果然。”
我收起笔,隔着薄薄的橡胶手套,指尖轻轻搭在她右眼的眼睑上。
指腹下的触感很微妙。
在那柔软、富有弹性的眼球后方,也就是眼窝深处的位置,有一个坚硬得格格不入的凸起。
就像是在一碗嫩豆腐里藏了一颗铁弹子。
这种硬度绝对不是肿瘤或者增生,它的边缘甚至带着工业切割特有的棱角感。
我顺着那个凸起的走向轻轻按压,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阻滞感——这东西已经像树根一样,死死咬合在了睫状体和视网膜边缘的连接处。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医学植入,这是把眼球当成了电路板在焊接。
“她在向外发射信号。”
顾青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那个像老式大哥大一样的设备怼到了林婉儿脸旁,屏幕上的波形图正在疯狂跳动。
“肉眼看不见,是850纳米波段的红外脉冲。”顾青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每秒40KB,这速度传不了视频,但足够传输某种经过高压缩的视觉采样数据。”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骇:“‘209’不是房间号,是这段传输协议的起始符。刚才她的手指敲击,是在进行物理层面的系统自检!”
就在这档口,一直守在门缝边的郑队长突然低喝一声:“趴下!头顶上有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淡蓝色的光斑像幽灵一样从冷库顶部的换气扇缝隙里扫了进来,在布满白霜的水泥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切线。
“妈的,是军用的穿墙雷达无人机。”郑队长到底是老刑侦,反应极快,“这种光是用来做轮廓识别的,这帮孙子连这种违禁品都搞到了!”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一堆废旧镀锌铁板,“哗啦”一声巨响,几块厚重的金属板竖了起来,在这个狭窄的角落里构筑起一道临时的金属屏障。
“都躲在铁板后面!这玩意儿的算法识别不了重叠的金属反射波!”
然而,真正的危机根本不在外面,而是在担架上。
我盯着林婉儿的右眼,发现那原本洁白的巩膜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血丝。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击穿了我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