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幽绿色的荧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紫外线下缓缓蠕动。
这画面美得有点妖异,就像是深夜迪厅里那些劣质的荧光纹身,但我现在的脸色肯定比这玩意儿还要绿。
“这是示踪剂?”苏红袖凑过来,被那股烂苹果味熏得皱了皱鼻子,“这帮人是属狗的吗?还要闻着味儿找?”
“如果是示踪剂,那我反而要谢天谢地了。”
我从医疗包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广范pH试纸,用镊子尖挑了一点那绿色的凝胶抹上去。
根本不需要等待显色反应,试纸接触到凝胶的瞬间,直接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深蓝紫色。
强碱。而且是工业级的高浓度强碱。
“这东西叫‘绿魔’,地下黑市里的叫法。”我把变形的弹头丢进废液缸,摘下手套狠狠搓了搓手指,尽管隔着橡胶,那种幻痛感还是让我头皮发麻,“它的作用不是标记,是‘洗地’。一旦射入人体,这种凝胶会在三分钟内利用体温催化,把周围两公分内的软组织融化成一滩血水。”
苏红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想杀人灭口?”
“不,如果是灭口,直接用高爆弹或者达姆弹把脑袋轰烂更省事。”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林婉儿,视线落在她那是缠着纱布的指尖上,“他们是怕林婉儿指甲缝里那个‘紫罗兰’香精的结晶被我们发现。这帮人是想把她的手指头给融了,物理意义上的毁尸灭迹。”
好狠的手段。
为了销毁那一点点微末的证据,不惜把整个人都变成化学实验的废料。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郑队长突然在冷库角落里喊了一声:“秦默,你来看看这个。”
那是个被伪装成配电箱的隔间,生锈的铁门被暴力撬开,里面竟然藏着一台还在低声嗡鸣的服务器机柜。
在那堆积满灰尘的散热风扇后面,一颗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有节奏地闪烁,像是在这死寂的冷库里呼吸。
“这地方断电至少两年了,但这台机器用的独立UPS电源。”郑队长指着屏幕上一行滚动的代码,老刑警的脸在荧光屏的映照下阴晴不定,“系统日志显示,就在半小时前,也就是我们在公路上飙车的时候,这台服务器接收了一次来自外部的数据握手请求。”
我眯起眼睛,盯着那串IP地址。
虽然我不懂黑客技术,但那个特殊的域名前缀我太熟悉了——那是林氏集团内部加密通讯的专用频段。
“这就有意思了。”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香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我们以为是慌不择路闯进了个耗子洞,结果这是人家早就布好的捕兽夹。”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刚才的逃亡路线,甚至那个看似偶然的撞击缺口,会不会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还没等我细想,身后的担架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咯吱声。
“秦默!她……她不对劲!”苏红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我猛地转身,只见林婉儿正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
麻醉剂的药效正在消退,按理说病人会出现无意识的躁动,但林婉儿不一样。
她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双眼紧闭,但手脚却在进行着一种极具韵律感的抽搐。
不是癫痫,也不是高热惊厥。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正在担架的金属边缘上极其快速地敲击着。
“嗒、嗒嗒、嗒——”
这种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按住她!这是应激反应!”苏红袖扑上去想要按住她的手。
“别动!”我大喝一声,一把拉住了苏红袖,“听声音。”
那根本不是无序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