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中的柳叶刀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没等大脑下达指令,刀尖就已经划破了那一层薄如蝉翼的表皮。
没有麻醉,没有止血带,这一刀全凭那点在停尸房练出来的、对人体结构变态级的肌肉记忆。
鲜红的血液刚刚渗出就被我用纱布一把按住,我反手一挑,在那层黄白相间的皮下脂肪深处,挑出了一根比乌冬面略细的白色索状物。
桡神经干。
这玩意儿要是断了,林婉儿这只手以后连拿筷子都费劲,但在此时此刻,它就是我用来欺骗她大脑的唯一通天大道。
老郑,我要电。
我头也没回,冲着身后吼了一嗓子。
把你那把破钳子扔了,把车里那个备用蓄电池拆开!
我要正负极引出来的裸线,接上两根注射器针头!
快!
郑队长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尤其是这种要命的时候。
只听身后一阵令人牙酸的塑料碎裂声,不到十秒,两根连着粗铜线的针头就递到了我手边。
电压太高会把神经烧焦,太低又没反应。
我在心里飞快计算着欧姆定律,顺手从旁边的急救箱里扯出一个用来调节输液速度的滚轮夹,把铜线硬生生缠在上面做了个简易的滑动变阻器。
两毫安。多一分是烤肉,少一分是废铁。
这时候,顾青的声音像是一针强心剂扎了进来。
波形抓到了!
是非对称方波,周期0.85秒,峰值延迟0.03秒!
这就对了。
那该死的芯片发出的信号就像一段摩斯密码,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这这两根带电的针头,在她手臂的神经上,把这段密码人工敲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连呼吸都被强行屏住。
左手针头刺入神经鞘膜,右手针头轻轻触碰神经纤维束。
滋——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林婉儿的手臂猛地弹了一下,那是一个标准的肌肉抽搐反应。
不对,劲大了。
我手指微动,把那个简易变阻器往回拨了半圈。
此时监护仪上的心率已经飙到了160,听那个声音,那颗心脏就像是一只撞在玻璃窗上拼命扑腾的麻雀,随时可能炸膛。
0.85秒一次。
我在心里默数着拍子,手指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金属乐的贝斯手,每一次触碰都必须精准地卡在那个诡异的节奏点上。
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