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改装救护车的避震系统估计是用来惩罚那帮想活命的伤员的。
车轮碾过水利站外围那片碎石路面的瞬间,整个车厢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如果这时候手里拿着的是一杯咖啡,苏红袖那疯婆娘绝对会被我泼一脸,但很不幸,我现在捏着的是缝合针,而躺在我面前的林婉儿,眼角还开着窗。
“稳住!”
我低吼一声,右膝像打桩机一样狠狠顶在手术台边缘的金属支架上,利用这唯一的刚性接触点,把下半身甚至连带着半个车厢的震频强行抵消。
在那令人牙酸的颠簸达到顶峰的瞬间,世界在我眼里被切片成了慢动作。
林婉儿的眼睑正在因为刚才的震动产生应激性抽动,眼轮匝肌收缩的前兆纹路清晰可见。
一旦肌肉闭合,那个还没缝合的创口就会像吸管一样把充满细菌的空气倒吸进眼球,瞬间形成的负压能把玻璃体搞得一塌糊涂。
只有0.2秒。
左手两指间的持针器翻出一道残影,那根比发丝还细的纳米缝合线带着倒钩,精准地穿过只有两毫米宽的内眦韧带断端。
没有打结,直接利用倒钩的物理特性咬合。
“嗤。”
一声轻微到只有我能听见的闭合声。
就在下一个颠簸到来之前,林婉儿眼角的那个血洞已经被完美封死。
要是这时候拿个放大镜来看,那道缝合线平整得就像是皮纹里的一道褶皱,这种手艺,去整容医院那是降维打击。
“到了!抓稳!”
苏红袖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失重感。
这女人居然开着几吨重的救护车玩漂移。
车头猛地一甩,直接钻进了废弃泄洪闸口下方那片巨大的阴影里。
头顶上方是厚达五十厘米的钢筋混凝土壁垒,就像一口倒扣的巨型棺材,把所有的光线和热量都捂得严严实实。
“引擎熄火,全车断电。”
苏红袖利落地关掉所有仪表盘,车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几个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我知道她在防什么。
外头那架无人机带着热成像,但在这座如同天然冰箱的水利枢纽里,再加上半米厚的混凝土屏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抓瞎。
“别高兴得太早。”顾青的声音幽幽响起,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渗人,“这芯片是个‘活’的。”
她把那枚刚取出来的芯片压在便携式显微镜下,屏幕上的光谱分析图绿得让人发慌。
“刚才的低温乙醇没能完全灭活它。你看这层膜。”顾青指着屏幕上一层若隐若现的粘液状物质,“这玩意儿表面覆盖着一层类生物膜,它在呼吸。我刚才试图用标准接口读取底层数据,结果差点把我的设备烧了。”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不是普通的防盗涂层,那是一种基于生物电频的识别锁。
“系统提示必须匹配特定的脉冲频率,如果强行暴力破解,或者在没有正确生物信号供养的情况下超过时限,这东西就会触发物理性过载。”顾青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一股少有的焦虑,“简单说,它就是个定时炸弹,离体即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