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袖甚至没有踩刹车,而是在入水的瞬间关闭了车内所有的灯光。
在一片漆黑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这辆救护车就像一条滑腻的泥鳅,顺着水流冲刷出的坡道,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闸口下方的一处回水湾死角。
十几秒后,那三辆越野车的引擎声在头顶的公路上呼啸而过,显然是被那巨大的水声掩盖了判断,朝着下游的假目标追去了。
车厢里重新归于死寂,只有我们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我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肺里火辣辣的疼。
“拿出来看看。”
老郑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金属盒子拖了出来。
打开隔热垫,一股焦糊味扑鼻而来。
瓶子里的酒精早就挥发干了,那枚折腾了我们半晚上的芯片,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块黑乎乎的焦炭。
但我没扔。
做法医的职业病让我即便面对一坨废铁,也要看出点子丑寅卯来。
我打开手电筒,凑近了仔细观察那块焦炭的断层。
在早已融化的硅基板下面,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亮银色金属线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铂金丝。
而在铂金丝的末端,连接着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已经被烧得变形的金属片。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一个微型压力传感器。
一股凉气瞬间从我的脚后跟蹿上了天灵盖。
赵铭这个疯子,他的逻辑根本不是“数据销毁”。
芯片自毁产生的高温并不是为了烧坏数据——那只是掩人耳目的把戏。
高温真正的目的,是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触发这个埋藏在芯片底部的压力传感器!
一旦传感器被触发,它就会通过那根铂金丝导出一股微电流。
而这股电流要引爆的东西……
我猛地低下头,看向脚下的车底板。
这辆医疗车的底盘下面,为了供应车载设备,加挂了一个液化气罐。
如果我们刚才没有用氯乙烷强行降温,没有把芯片塞进隔热的废油箱口,那现在的我们,恐怕已经变成了这河滩上的一朵烟花。
好狠的绝户计。
只要我们读取数据,芯片就会发热;芯片发热,车就会炸。
这就是豪门的待客之道吗?
我感觉指尖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被算计后的恼怒。
但这会儿没功夫骂娘。
我转过身,看向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的林婉儿。
刚才那一番折腾,又是电击神经又是极速漂移,不知道这位刚刚“死而复生”的大小姐能不能扛得住。
我伸出还带着淡淡氯乙烷味道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她颈侧那根青紫色的静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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