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什么逃生出口,而是一间被岁月封存的罪恶标本室。
空气里并没有预想中的腐臭,反倒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感的怪味。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觉得这是某种过期的水果糖味,但我那一瞬间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全身汗毛倒竖。
异戊烷。
常用于植物油脂提取,但在某些地下黑市里,它是用来萃取高纯度神经致幻剂的溶剂。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示警,背上的林婉儿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冷,更像是某种深植于基因里的生理性恐惧。
我反手一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原本光洁如玉的颈部皮肤上,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大片红色的斑块。
那些红斑迅速隆起、融合,像是一张狰狞的地图,正在侵蚀她苍白的皮肤。
严重的接触性过敏性风团。
但我身上穿的是防静电冲锋衣,她根本没接触到任何过敏原。
唯一的解释是,这股异戊烷的气味不仅钻进了她的鼻腔,更是像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她大脑深处那个名为“痛苦”的潘多拉魔盒。
这是典型的躯体记忆反应——她的意识虽然休眠了,但她的细胞记得这种味道,并且正在尖叫着逃离。
先把人放下来,再背下去,她这娇弱的气管能在十分钟内肿成一根实心的火腿肠,到时候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得对着尸体唱凉凉。
我把她放在房间中央那个冰冷的金属操作椅上,动作尽量轻柔,但这椅子的造型怎么看怎么眼熟——加宽的束缚带,头部固定器,还有扶手旁那早已干涸发黑的半截橡胶咬嘴。
这不是普通的实验室,这是一间非法改造的神经药理刑讯室。
顾青手里的紫外荧光灯扫过操作台边缘。
在那幽蓝色的光线下,原本光洁的不锈钢台面显现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那不是乱涂乱画,而是一道道深深刻入金属的抓痕。
你看过那种濒死挣扎的心电图吗?
这些刻痕的波峰和波谷完全一致,线条末端带着极其细微的锯齿状抖动。
顾青的声音比这地窖还冷:这不仅是用指甲刻出来的,刻下这些痕迹的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神经性痉挛状态,手部震颤频率至少在每秒十次以上。
这得是多大剂量的药物刺激,才能让人把手指当成铣刀用?
那边老郑也没闲着,这老刑警的鼻子比警犬还灵。
他没去翻那些显眼的玻璃瓶,而是直接把那台早已锈死的排风扇外壳给撬开了。
就在扇叶内侧的积灰里,藏着一本用石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黑皮本子。
这就是老派罪犯的智慧,什么云端加密都不可信,只有物理隔绝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