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钳的齿扣精准地咬合在玻璃管的边缘,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那种触感顺着金属传导到指尖,即便隔着厚重的丁腈手套,我也能感觉到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我屏住呼吸,手腕发力要稳,就像是在从豆腐里挑出一根鱼刺。
随着玻璃管缓缓脱离液氮的包裹,那一层致命的白雾被搅动,像是一条受惊的白蛇缠绕在管壁上。
借着手电筒那束惨白的光,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脑干切片。
正常的离体脑组织在甲醛固定前应该呈现出一种灰白色,质地接近煮熟的鸡蛋白。
但这玩意儿,在强光下竟然透着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边缘有着明显的纤维化增生,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发霉变质的蓝纹奶酪。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色泽我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那是为了观测癌细胞端粒酶活性而进行的特殊荧光染色。
但这切片是活的。
那些青紫色的纹路并不是病变,而是一种人为构建的神经网络回路。
赵铭那个疯子,他不是在保存样本,他是在用人体组织培养“生物芯片”!
他通过重组端粒酶,强制让这块脑干组织处于“永生”状态,不仅是为了保存记忆,更是为了作为一个活体的信号发射源。
哐当。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物撞击金属的闷响。
我猛回头,只见原本坐在操作椅上的林婉儿,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掉了脊梁的虾米,剧烈地蜷缩成一团。
她身上的肌肉正在进行一种极高频率的阵挛,那不是普通的抽筋,而是神经系统失去了指挥塔后的全面崩溃。
“秦默!她不对劲!”苏红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把玻璃管往苏红袖怀里一塞:“拿着!千万别晃!”
我一步冲到林婉儿身边,手掌刚贴上她的颈动脉,心里就凉了半截。
太冷了,她的体温在短短十几秒内至少掉了两度,摸起来就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解冻肉。
这就是那块“生物芯片”的作用?
它是林婉儿大脑的“外挂基站”,一旦物理距离断开,她体内原本依靠药物维持的生化平衡瞬间崩塌,产生了严重的戒断反应。
“把急救包里的锡箔保温毯给我!快!”
我一边吼,一边并指如刀,狠狠按在她后颈的大椎穴上。
这里是人体阳气汇聚的十字路口,我现在必须用最原始的物理刺激,强行唤醒她那一潭死水的体温调节中枢。
与此同时,顾青那个不要命的女人,竟然像只灵巧的猫一样,半个身子都钻进了那个刚刚开启的保险箱空腔里。
“秦默,看这个。”顾青的声音从金属柜子里传出来,带着闷闷的回响,“赵铭给我们留了一本说明书。”
她手里的微型记录仪紧贴着保险箱的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