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摸手术刀,而是以一种单身三十年的手速,从解剖包侧袋抽出那支索尼D100录音笔。
在这个连空气都透着诡异的地下室里,声音稍纵即逝,比起我的脑子,我更相信电子元件。
红灯亮起,我把麦克风几乎贴到了林婉儿震颤的喉软骨上。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去的,干涩、机械,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
甲氧基……位阻效应……苯乙胺衍生物……
我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脑子里的化学键疯狂重组。
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这是一张配方,一张能把活人变成提线木偶的恶毒配方。
依照她复述的羟基与苯环排列次序,这玩意的结构图在我脑海里逐渐成型。
一种高强度的中枢神经抑制剂,结构极其不稳定,进入人体后会迅速与乙酰胆碱受体结合,然后在三十分钟内自我降解成水和二氧化碳。
怪不得当年的尸检报告里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犯罪药剂,杀人不见血,甚至不需要负责善后,因为它自己会毁尸灭迹。
就在我听得背脊发凉的时候,老郑已经动手了。
他那双常年握枪的大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了墙上那幅不知所谓的抽象画。
画布撕裂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但这动作极其有效——画框后面,露出了一个泛着冷光的金属面板。
曼彻斯特-S级,老郑骂了一句脏话,这玩意儿是银行金库级别的,防钻防爆,转盘轴心里装了热感应阻尼器,只要感应到人体体温接近转盘超过十秒,内部锁芯就会自动熔断,把里面的东西彻底封死在水泥墙里。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必须快得像是在摸烧红的铁板。
这活儿老郑干不了,他那手劲能把转盘捏碎。
顾青,上。
顾青没废话,单手擎着紫外线探测灯,紫色的光束像一把手术刀,斜切在金属转盘的表面。
在45度角的侧光下,那些原本肉眼不可见的指纹油脂氧化斑点,像是夜空中的星图一样亮了起来。
虽然赵铭那个老狐狸肯定擦过,但长年累月的按压,皮脂早就渗进了金属表层的微孔里。
3、18、42、0。
顾青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甚至根据光斑的深浅,推算出了旋钮的磨损差值,这四个数字被按压的频率最高,这就是密码的组成部分。
但顺序呢?排列组合能试到明年中秋,而我们显然没那么多时间。
滋滋——
苏红袖那边的电流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