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是给一台快要因为过热而爆炸的精密主机,重新插回了散热风扇。
我不顾手心被铜网勒出的红印,将那根还带着我体温的玻璃管狠狠怼进了“幽灵4号”的接口卡槽。
“咔哒。”
严丝合缝。
几乎是同一秒,原本半死不活靠在升降机角落里的林婉儿,身体像通电一样猛地弹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按住她的颈动脉,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头皮发麻——原本每分钟不到四十次的微弱搏动,瞬间飙升到了七十五次,强劲有力得像是在擂鼓。
我另一只手摸向她的额头,刚才还冷得像块冻肉,现在温度回升的速度简直违反热力学定律。
“35.2度……36.5度。”
这根本不是医学奇迹,这是硬件重启。
我看着她那张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心里却比刚才还要冷。
正常人的新陈代谢是靠激素和神经调节的,是一个缓慢的生化过程。
能在几秒钟内完成这种“系统回滚”,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的循环系统根本就不是原装货,或者说,这枚芯片才是她这副身体真正的“心脏”,一旦拔除,她就会因为系统兼容性错误而强制关机。
“别发愣!既然最高权限解开了,赶紧看看这帮疯子到底存了什么!”
老郑粗暴的吼声把我拉回现实。
这老刑警动作粗中有细,趁着林婉儿刚才那一眼“虹膜解锁”留下的临时管理员权限,直接把警用取证U盘插进了中控台的光纤接口。
屏幕上的进度条像疯了一样狂飙,海量的数据流甚至让这台工业级主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替代者计划’……”老郑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红色文件夹,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也就是扫了一眼,我的胃就开始翻江倒海。
那不是普通的实验日志,那是解剖图谱。
图谱的主角,正是此时此刻坐在地上喘气的林婉儿。
文档显示,她在十二岁那年进行过一次全麻手术。
手术记录简短得令人发指:双臂尺骨完全置换。
把原装的骨头剔出来,换上人工培育的替代品。
为什么要换骨头?
因为骨龄是法医鉴定年龄的金标准,也是识别身份的铁证。
换了骨头,就等于抹去了她在那段时间的所有生长痕迹。
这就像是给这辆名为“林婉儿”的跑车,强行换了一个不仅不匹配、甚至还要时刻排异的底盘。
“不对劲。”
一直蹲在墙角的顾青突然出声。
她正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抹过墙上那排空置的金属托架。
那里原本应该整整齐齐码放着六个这种充满科幻感的培养皿,现在除了那个孤零零的“幽灵4号”,剩下的位置全是空的。
“灰尘厚度不一样。”顾青举起手指,指尖上是一层极薄的积灰,“这五个空位的底部几乎没有灰尘,说明东西是刚被拿走的。根据沉降速度推算,不超过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前?那时候我们还在和何德元那个老疯子在下面玩躲猫猫。
“你是说,这里还有第三波人?”老郑的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何德元只是个用来拖延时间的弃子?”
“滋——”
没等我们消化这个糟糕的消息,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那排原本只是作为照明用的冷光灯管,突然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