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种碳纤维船壳撞击混凝土码头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我的耳膜边上捏爆了一个巨大的气泡膜。
惯性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甩到了喉咙口,我还没来得及把那口反上来的胃酸咽回去,苏红袖已经一脚踹开了变形的舱门。
“离火化还有四分钟,跑!”
这女人绝对是个疯子,但我没空投诉她的驾驶技术。
我把处于浅昏迷状态的林婉儿往背上一颠,那种沉甸甸的、温热的触感压在我的脊椎上,提醒着我身上背着的是海州市唯一的一条“活路”。
码头连接着殡仪馆的后门,这里是专门运送“特殊遗体”的VIP通道。
“站住!私人领地……”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刚从阴影里冒头,老郑手里的枪托就已经狠狠砸在了其中一人的下巴上。
“私你大爷!警察办案!”
老郑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但脚步丝毫没停。
我们像是三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直接撞开了“往生厅”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
大厅里正放着《大悲咒》,那种庄严肃穆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但我根本顾不上欣赏这阴间的BGM,目光死死锁定了大厅尽头的1号火化车间。
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我看到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把一口覆盖着白绸的灵柩往传送带上推。
那是一台全进口的智能火化炉,据说只要四十五分钟,就能把人烧得连牙灰都不剩。
“要进炉了!”顾青的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而变得尖锐。
那扇厚重的防爆隔离门紧闭着,上面的红色指示灯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
“门锁死的!该死,这帮孙子用的是独立内网!”老郑一脚踹在门禁系统上,那玩意儿纹丝不动。
“让开。”
耳机里传来苏红袖冷冰冰的声音。
下一秒,我听到外墙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高压气体泄漏的嘶嘶声,就像是一条巨蟒在吐信子。
这女人居然没跟进来,而是直接爬上了外面的燃气减压站!
车间里的报警器瞬间炸了窝。
“滴——警告!空燃比异常!氧气供应中断!点火程序强制挂起!”
那群正准备按下“启动”键的工作人员瞬间乱作一团,火化炉的炉门尴尬地卡在半开半合的位置,像一张合不拢的嘴。
“警察!所有人双手抱头,不想死的就滚远点!”
老郑趁着电子门锁断电失效的瞬间,用肩膀硬生生撞开了大门。
他手里的警官证举得比枪还高,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硬是把几个试图冲上来的保镖逼退了两步。
我把背上的林婉儿轻轻放在墙角的安全区,随手扯过一条白布盖在她身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这里,没人会注意一具“尸体”。
然后,我拔出手术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传送带。
“你要干什么!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主管尖叫着扑过来。
“我在帮她‘验明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