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电机空转了两圈,终于冒着黑烟卡死了。
此时,我那张被烟熏火燎的脸,距离炉口只有不到半米。
机会!
我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死死攥着那截刚刚锯下来的桡骨样本,像只受惊的猫一样,一个侧滚翻从担架上跳了下来。
就在我双脚落地的瞬间,那具卡在炉口边缘的尸体发生了异变。
没了那块“幽灵4号”芯片的压制,尸体腹腔内那些用来维持“假死”体征的高浓度生化药剂,在炉口高温的热辐射下,瞬间完成了从液态到气态的剧烈相变。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不是炸弹,是尸体肚子炸了。
一股黄绿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溅射出来,落在周围白色的瓷砖地上,瞬间腾起大片刺鼻的白烟。
滋滋的腐蚀声不绝于耳,坚硬的瓷砖表面瞬间被烧出了一个个蜂窝状的黑洞。
强碱性腐蚀液。
我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样本瓶,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刚才我贪心多留了一秒,现在我这张还要靠它吃饭的脸,估计就得跟这地板砖一个下场了。
“没事吧?”
顾青是第一个冲上来的。
她没管那还在冒烟的尸体,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确认我除了刘海被烫卷了之外零件还全乎,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那具替身尸体已经彻底滑入了炉膛。
在千度高温下,所有的罪恶、伪装、以及那个可怜女人原本的面目,都在瞬间化为了灰烬。
毁尸灭迹,这就是莫管家的B计划。
可惜,他漏算了一样东西。
“你看这个。”顾青蹲下身,没去管那些腐蚀液,而是从传送带边缘的缝隙里,用镊子夹起了一块还没完全烧化的衣物残片。
那是尸体身上穿的廉价内衣,但在那层厚厚的海绵衬垫里,竟然夹层藏着一张被高温烫得卷曲变形,却依然能看清字迹的卡片。
多亏了这层劣质的塑封膜,它虽然化了一半,但核心信息被保存了下来。
“这姑娘把这东西缝在内衣里?”我皱了皱眉,接过那张还带着余温的卡片,“这是什么执念?”
这是一张借书证。
我眯起眼睛,借着火化炉的余光,辨认着上面模糊的照片和字迹。
照片上的女孩还没瘦脱相,笑得很腼腆,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和刚才那具狰狞的焦尸判若两人。
姓名栏那一格,写着两个娟秀的字:沈漫。
沈漫?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很陌生,海州的失踪人口库里似乎没有这号人。
我的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了证件下方的发证单位上。
就在看清那一栏小字的瞬间,一股比刚才的强碱烟雾更呛人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那里印着的不是什么大学图书馆,也不是什么社区阅览室。
那行有些褪色的蓝字赫然写着:
【海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内部资料室】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