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该有的弹性，硬得像是一块正在疯狂振动的花岗岩。
指尖传来的震动频率极高，细密且尖锐，透过我的指纹直接钻进骨膜，顺着手臂神经引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麻痒。
哪怕是心脏病发作引发的室颤，也不可能跳出这种每秒几百下的工业级频率。
这根本不是脉搏。
如果把孙耀中的这层皮剥开，里面藏着的肯定不是正常的血管组织，而是一个正在满负荷运转的液压驱动微型电磁传导器。
这孙子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人形自走基站。
“怎么回事？这货要诈尸？”老郑看着我脸色不对，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电击枪又举了起来，枪口滋滋冒着蓝火。
“别动！这玩意儿连着神经中枢。”
我厉声喝止，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落。
这时候要是给他来一下狠的，不仅这线索断了，搞不好还会触发什么自毁程序。
这不仅仅是个发报机，这是个双向端口。
就在这时，一直瘫软在苏红袖怀里的林婉儿突然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抽气声。
她的胸廓开始剧烈起伏，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眼球上翻，喉咙里发出那种只有溺水者才会有的“荷荷”声。
最要命的是，她那纤细脖颈上的血管，竟然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跳动。
那种频率，跟孙耀中颈部的震动完全同步。
“婉儿！”苏红袖吓了一跳，想要去拍她的背，却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她！这是生物耦合效应！”
我脑子转得飞快。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技术，利用超低频电磁波在两个基因序列高度相似的个体之间建立共振。
孙耀中是发射端，而刚刚被激活生命体征的林婉儿，就成了被迫接收信号的接收端。
就像是两台蓝牙配对的音箱，主音箱要是短路了，副音箱也得跟着烧。
“孙耀中要是现在心跳停了，林婉儿就会因为反射性神经休克当场毙命。”我死死按住孙耀中的脖子，感觉像是在按着一颗正在倒计时的核弹，“这帮疯子，把她的命绑在了这个叛徒的脉搏上。”
“十六进制。”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顾青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她手里的高速摄像机屏幕正对着我们，画面被她放慢了八倍。
在慢镜头下，孙耀中颈部那块肌肉的每一次颤动，都被分解成了清晰的波段。
“这不仅是信号，这是控制指令。”顾青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过，那些复杂的波形图在她眼里就像是小学生的看图说话，“这是面部微表情捕捉代码。他在把自己的表情数据，实时传输给另一个终端。”
另一个终端？
我和老郑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叫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林家大宅正在举办那场所谓的“真假千金”发布会。
如果在那个舞台上，站着一个拥有林婉儿外貌，却被孙耀中实时操控表情和语言的“替身”……
这哪里是简单的豪门争斗，这简直就是一场活体木偶戏！
“必须切断信号，但不能让他死。”我咬着牙，“老郑，你那把电击枪还能拆吗？”
“只要是铁做的，老子都能拆。”
郑队长二话不说，直接暴力拧开了电击枪的后盖，扯出两根还没来得及绝缘的铜制导线。
“我也不是什么物理学家，但如果你想搞个干扰场，这玩意儿应该够劲。”
老郑虽然看着粗犷，手底下却极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