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就像是用砂纸在玻璃上狠狠摩擦,带着电流的嘶嘶声,直接把“恐怖谷效应”拉到了满格。
屏幕里那个光彩照人的“林婉儿”,此刻五官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错位。
就像是网络卡顿时被拉伸的贴图,她的左眼还在流泪,右边的嘴角却已经裂到了耳根,那是孙耀中此刻痛苦扭曲的表情映射。
“这就是所谓的‘双向同步’。”我感觉头皮发麻,一把按住林婉儿正在疯狂痉挛的手腕,“系统判定出现了两个‘源文件’,正在尝试合并数据。”
在计算机里,这叫合并冲突。
在生物学上,这叫排异反应。
而在此时此刻,这对林婉儿来说,就是要把她的脑子格式化,去覆盖那个正在崩溃的冒牌货。
“体温41度!她在自燃!”苏红袖惊叫,手里那把消防斧都快拿不住了。
林婉儿的皮肤红得像是煮熟的虾,那是交感神经风暴引发的末梢血管极度扩张。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分钟,她的脑浆子就会煮成一锅豆花。
“必须强制下线。”
我没有任何犹豫,从那个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急救包里,摸出了一支安瓿瓶。
氯化钾注射液。
浓度10%。
在医院里,这玩意儿必须稀释后缓慢滴注。
直接推注,就是死刑执行现场的毒针,能让心脏在收缩期瞬间停跳。
但在法医眼里,生与死往往就是剂量的游戏。
“你要干什么?那是毒药!”苏红袖虽然不是医生,但常识还是有的。
“她在云端的‘身份ID’已经被锁死了,只要她有心跳,数据同步就不会停。”我咬开安瓿瓶的顶端,抽吸药液的手稳得像是在给精密仪器上油,“想活命,就得先死一次。”
只有生物学上的彻底死亡,才能骗过那个该死的人工智能中枢,让它判定本体已“损毁”,从而切断连接。
这是一场拿命当赌注的卡BUG。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苏红袖骂了一句,转身冲向实验室顶端的控制阀,“不想被毒死就憋气!”
轰——嗡!
头顶的工业级真空泵被她暴力推到了最大功率。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酸雾和焦糊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走,气压骤降产生的耳鸣让我鼓膜生疼。
苏红袖动作极快,抓起旁边一罐医用凡士林,不管不顾地涂满了林婉儿暴露在外的皮肤。
在局部负压环境下,这是为了防止她那脆弱的毛细血管爆裂。
“我也爱你,疯婆娘。”
我低声嘟囔了一句,左手精准地摸到了林婉儿的颈内静脉。
没有消毒,没有铺巾。
针头刺入皮肤的阻力很轻,暗红色的回血在针管里一闪而过。
“忍着点,大小姐。地狱一日游,马上回来。”
拇指推动活塞。
冰冷的液体顺着静脉直冲右心房。
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控制力。
我就像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判官,盯着监护仪上那条狂乱的曲线。
滴——
那声刺耳的长鸣在这个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林婉儿原本剧烈起伏的胸廓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软绵绵地摊在了解剖台上。
与此同时,墙上的屏幕里,那个正在豪门宴会上僵硬扭动的“替身”,突然像是被剪断了提线的傀儡。
“咔嚓。”
顾青手里的快门声即使在真空泵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可辨。
屏幕上的画面足以让在场的所有宾客做一辈子噩梦。
那个“林婉儿”并没有倒下,而是发生了结构性崩塌。
就在本体心跳停止的瞬间,维持替身形态的生物电场彻底消失。
她的膝关节向后反向折断,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像是氧化了的苹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干瘪,最后化作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有机凝胶,稀里哗啦地从那套昂贵的高定礼服里流淌出来。
那根本不是人。
那就是一堆靠电信号维持形状的蛋白质支架。
宴会现场的尖叫声透过扬声器传来,又戛然而止——信号源断了。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