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感像是一记重锤,把我的五脏六腑狠狠拍在了真皮座椅靠背上。
苏红袖这女人以前开飞机的习惯绝对没改,这辆改装后的防弹运尸车在她手里,硬是被开出了歼击机俯冲的架势。
环城高架的沥青路面在车轮下发出凄厉的尖叫,后视镜里那两辆紧咬不放的黑色SUV显然低估了我们这辆“灵车”的自重。
想玩碰碰车?也不看看这一车装甲钢板是给谁准备的。
“坐稳了,送他们去见上帝!”
苏红袖猛打方向盘,那辆企图从右侧超车逼停我们的SUV,直接被运尸车坚硬的保险杠怼在了护栏上。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飞溅的火星,那辆SUV像是被顽童踢飞的易拉罐,翻滚着撞向了隔壁车道的绿化带。
“物理学教过我们,动量等于质量乘以速度。”我在后座颠得像个刚出锅的汤圆,手里却不得不死死护着那个微型手持离心机,“但这不代表你要把我的脑浆摇匀!”
离心机嗡嗡作响,那枚从尸体腋下取出的“骨质印章”在高速旋转中剥离了外层的伪装涂层。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沉淀在试管底部,露出了核心物质的真容。
那不是印章,是一块骨头。
准确地说,是一块呈现出粉碎性骨折状态的马蹄形骨骼——舌骨。
借着车内忽明忽暗的仪表盘灯光,我眯起眼睛凑近观察。
这块舌骨的断裂面极其不规则,不是那种被人扼住喉咙硬生生掐断的整齐切口,而是像被某种高频力量震碎了内部结构,充满了细密的网状裂纹。
“南浦桥到了!”
苏红袖一声娇喝,车头猛地一沉。
前方是南浦桥大修的施工围挡,黄黑相间的铁皮墙上写着“禁止通行”。
她连刹车都没点,油门直接焊死。
轰——!
铁皮围挡在两吨重的运尸车面前薄得像张A4纸,瞬间四分五裂。
车轮碾过碎石和钢筋,带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稳稳停在了巨大的19号桥墩阴影里。
这里是桥底的盲区,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腥气和陈年混凝土的霉味。
“下车,动作快!”郑队长第一个跳下去,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黑暗。
19号桥墩的基座上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原本粗糙的水泥表面,有一大块区域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还冒着丝丝热气。
“生石灰混合了强碱清洁剂。”郑队长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搓了搓,立刻皱眉甩掉,“这帮孙子想用化学腐蚀把原来的痕迹烧掉。可惜,他们太急了,化学反应还没到底层。”
“车上有高压水枪,洗它!”我把离心机揣进兜里,指挥老郑动手。
高压水柱带着咆哮冲向桥墩,那层还在发热的石灰浆瞬间被冲刷殆尽,露出了下面原本的混凝土肌理。
果然有东西。
在离地约一米五的高度,原本平整的桥墩表面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圆形凹槽。
凹槽边缘极其光滑,不像凿出来的,倒像是浇筑时预留的机关。
林婉儿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凹槽内壁那圈细密的齿轮状磨损:“这结构……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