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瞳孔一缩。
肝素钠,而且是医用级别的高浓度肝素钠!
这玩意儿是超强抗凝剂,通常用在大型手术或者血液透析里,防止血液凝固。
梁忠在死前十分钟内,被人注射了致死剂量的这玩意儿!
凶手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让他的血液,在死后数年都不会凝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物证了。
这是战利品。
凶手把梁忠的心头血抽出来,做成了永不腐坏的标本,就是为了随时拿出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高频骨锯……”林婉儿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试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自语,“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林氏旗下的‘精密制造部’以技术研发的名义,从德国秘密采购了五台医疗级高频骨锯。后来审计的时候,发现有一台的去向记录被强行抹掉了,当时负责技术审计签字的人……就是赵铭。”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我脑子里最后一扇锁死的门。
超声波探伤仪、高频骨锯,原理相通,都是利用高频振动。
赵铭这个变态,用实验室的名义,私下挪用了一台顶级设备,把它改装成了杀人凶器!
“砰!”
修理厂的后门被人一脚踹开,郑队长拖着一个穿着电力维修工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说!”郑队长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将一支黑乎乎的、像是电视遥控器的东西拍在我面前的机油桶上,“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那东西做工很精致,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林氏集团Logo。
“电子……电子干扰器……”那人吓得魂不附体,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们……我们的任务不是抢东西,是……是定位,然后……然后用那个……”
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我面前的恒温箱。
“用高能微波,把它烤熟!从分子层面,彻底破坏里面的DNA链!”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这帮疯子!
他们压根就没想过回收,他们是要发动无差别攻击,连人带证据一起气化!
来不及思考,我一把抓起那块从离心机里分离出来的、梁忠的舌骨碎片,夹在了显微镜载玻片上。
目镜下,骨骼的断裂面平整得像镜面,没有丝毫的撕裂或挤压痕迹,边缘处甚至能看到高频能量灼烧后留下的晶体化结构。
这根本不是骨头,这他妈是一块被激光切割过的水晶!
就在我屏住呼吸观察的瞬间,异变陡生!
我放在一旁架子上的那管对照血样,那管未经处理、静置的深红色液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
无数细密的气泡从试管底部疯狂涌出,仿佛整管血被人用大火煮沸了一样!
我猛地抬头,一股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攥住了我的心脏。
他们来了。
不,应该说,他们的“攻击”,已经到了。
就在这修理厂外,不超过一百米的地方,一个看不见的微波发射器,已经对准了我们!
血液里的水分正在被瞬间加热,DNA链正在像被烧断的琴弦一样分崩离析!
完了……液体证据保不住了!
我的目光疯狂扫视着这个破旧的修理厂,最后死死定格在了那块显微镜下的舌骨碎片上。
微波能摧毁液体,能摧毁柔软的DNA,但它能摧毁坚硬的骨头吗?
不,它不能。
但那个变态凶手,一定想不到,梁忠在用荧光笔画下受力图的同时,还在自己的骨头上,用另一种方式,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我猛地推开显微镜,从工具箱里翻出了那支大功率的紫外线勘探灯。
“老郑,把所有灯都关掉!一盏都不许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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