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不是衰竭,是自毁!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我的脊髓。
常规的信号衰减曲线是平滑的抛物线,而眼前这条,更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雪山,每一个数据点的跌落,都比上一个更决绝,更惨烈。
赵铭那个老银币,在这枚指纹贴片里预埋了自毁程序。
一旦传感器长时间脱离他预设的载体——比如他的那层假皮,或者信号被异常截获,内部的微型电容就会开始进行指数级的过载放电,用高温在几秒钟内将这枚“王炸”烧成一撮毫无价值的蛋白质粉末。
我操,玩得真绝!
“苏红袖!停车!找个没有信号的地方,立刻!”我冲着通讯器大吼,声音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有些嘶哑。
“明白!”苏红袖的回应没有一丝废话。
环卫车一个蛮横的甩尾,直接冲破路边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碾过没膝的杂草,扎进了一片钢铁坟场。
我没时间等了。
我一把从勘察箱里抽出那把跟随我多年的血管止血钳,这种德产的精钢造物,钳口只有零点三毫米,专门用来夹断尸体里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末梢神经。
今天,我要给这块硅胶做个“神经阻断术”。
我死死盯着分析仪屏幕上那条飞流直下的曲线,左手稳住贴片,右手手腕悬停,呼吸在这一刻近乎停止。
车身还在颠簸,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的战场。
就是那儿!
在传感器和供电微粒之间,有一根比蛛丝还不起眼的导电金线,那是它的“主动脉”。
“滋——”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车身在最后的惯性下向前滑行。
就在车身趋于平稳的那一刻,我手腕猛地一沉。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脆响,止血钳的齿扣精准咬合。
分析仪屏幕上那条疯狂跳水的曲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最终归于一道平直的死线。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晚了零点五秒,这唯一的物证就得在我眼前原地飞升。
“咣当——轰隆隆……”
车厢外传来沉重铁门关闭的声音,紧接着,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杂音,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手机信号瞬间消失,连设备运行的微弱电流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欢迎来到我的‘铁棺材’,”苏红袖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带着一丝得意,“方圆五百米,别说5G,连飞鸽传书都得绕道走。这里是一家废旧汽车拆解厂的电磁屏蔽室,绝对安全。”
这地方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我的听觉反而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听到林婉儿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能听到顾青指尖在数位板上划过的细微摩擦声。
我将那枚被我“手术”过的传感器重新接上示波器,开始捕捉它在断路前发出的最后一段信号余波。
就像人死前的脑电波,那里面藏着最后的秘密。
屏幕上,几道杂乱的波纹一闪而过,我迅速按下冻结键,将那段残缺的信号固定下来。
“婉儿,交给你了。”我把平板推到她面前,“帮我看看,这道最后的‘遗言’,是发给谁的。”
林婉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接过平板,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快得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狂想曲。
无数代码流和数据模型在她眼前闪现、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