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另一块分屏监控上,那上面是观众席的特写。
我迅速通过摇杆控制摄像头,推近景,找到了坐在第三排的顾青。
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套装,安静得像个影子。
但她的右手,正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食指在裙子上轻轻敲击着,划出一连串极具规律性的微小动作。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我们之间才懂的信号——用指关节运动模拟的莫斯电码。
短,长,短。(点,划,点)
长,短。(划,点)
我的大脑飞速解码。
‘垂-直-零-点-八。’
‘水-平-一-点-二。’
坐标到手!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将混音台上主输出通道的增益推子,猛地推到了顶端!
“嗡——滋啦——!”
一股堪称物理攻击的刺耳啸叫,瞬间通过会场里上百个扬声器炸响,像一把无形的电钻,狠狠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全场观众,包括台上的赵铭,都在同一时间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旁边的调音师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就想去拉推子。
但我比他更快。
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我闪电般地从箱子里抽出一个口香糖大小的接触式麦克风,身体一矮,精准地将它贴在了墙角一根通往讲台下方的金属电缆管道上。
采集到的振动信号瞬间通过示波器转换成可见的波形。
我死死盯着屏幕,在无数杂乱的啸叫干扰波中,强行过滤、放大,寻找那个我刻在骨子里的频率。
有了!
一条极其微弱、但稳定得像心电图一样的正弦波,顽强地浮现出来。
我迅速锁定,读取峰值。
28.5kHz!
bingo!
就是这个频率!
和我在十九号桥墩下,从那些被震碎的鱼骨里提取到的死亡频率,完全一致!
作案工具,那个高频杀人设备,就在赵铭脚下,距离他不到一米!
我一把拉回推子,刺耳的啸叫戛然而止。
会场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魂未定。
就在这时,我塞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来了苏红袖冷静到极点的声音:
“秦默,孙勇带人把音控室的唯一出口封了,三个人,装备了手持热成像仪。你被包饺子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门缝底下,果然透出了三道晃动的人影轮廓。
我被困死了。
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寻找任何可能的出路。
音控室的侧面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大厅中央那块吊装的LED屏幕,跳下去就是摔成肉泥。
突然,示波器屏幕上的那条28.5kHz的波形,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抖动,频率瞬间向上疯涨,突破了30kHz,还在往上飙!
不好!赵铭察觉到我的技术窥探了!
这个疯子,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远程启动设备的过载自毁程序!
他要连同证据和我,一起埋葬在这里!
刺鼻的焦糊味仿佛已经从讲台下方飘了过来。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些复杂的调音设备,落在了房间天花板上。
在那里,一条比我大腿还粗的、布满了各种线缆的金属桥架,正从音控室的墙壁穿过,一路延伸向漆黑的、舞台正上方的穹顶。
没有退路了。
唯一的活路,在上面。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