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坐标在我脑子里炸开的瞬间,我第一个念头不是追,而是手里的这枚烫手山芋。
氢氟酸的腐蚀性堪称化学界的暴君,就算钛合金能扛,也扛不了多久。
我反手从勘察箱里最底层摸出一根从未用过的采样管,里面是满满的、近乎饱和的碳酸氢钠溶液。
拧开盖子,我用镊子夹着那枚芯片,看都没看周围咋咋呼呼的特警,稳稳地将它投入了浑浊的液体中。
“嘶啦——”
一声轻微却急促的声响,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淬入水中。
管壁上瞬间挂满了细密的气泡,但诡异的是,这些气泡并非无色,而是泛着一层极淡的、如同鬼火般的蓝色。
我瞳孔一缩。
妈的,失算了。
这芯片外壳上不仅有钛合金,还涂了一层遇酸即燃的磷化膜。
赵铭这孙子,压根就没想过把芯片留下来。
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用中央空调把这里变成了临时冰窖,极大地延缓了化学反应速率,恐怕这玩意儿在我把它从胃里夹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我面前自燃成一撮飞灰了。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家伙的每一步,都算到了别人想不到的第五层。
“秦默!”耳机里传来林婉儿的声音,她应该是在主控室通过高清摄像头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放大芯片侧面的影像,我看到一个编码!”
我立刻将采样管对准手机的微距镜头,将画面实时共享了过去。
在饱和溶液的不断冲刷下,芯片侧边一行被激光微缩刻印的字样显露出来。
L-09。
“这是林氏三年前在一次深海勘探项目中,意外丢失的一批军用级传感器组件!”林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这种组件的内部结构我参与过设计,它除了能存储数据,核心功能是利用海底声波信道,进行超低频的声纳定位!他吞下这个,不只是为了销毁证据,更是在用自己的胃酸激活它,向公海发出信号!”
几乎是她话音落地的同时,郑队长的吼声也从我另一个频道的耳机里炸响:“技术科报告!救护车周围出现强烈的无线电频率阻塞!有不明信号源在干扰我们的通讯!”
果然。
我的视线猛地转向那个躺在担架上,已经被盖上急救毯的赵铭。
两个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做初步检查,嘴里念叨着“生命体征平稳,疑似深度昏厥”。
平稳个屁。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正准备给他挂吊瓶的护士,俯下身,掰开他的眼皮。
瞳孔散大,没错。
但当我的手机电筒光束扫过他眼球的一刹那,那死寂的、本应毫无反应的瞳孔,边缘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神经质的收缩。
反射弧还在!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