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顺势下移,落在他紧闭的嘴唇上。
他的咬肌呈现出一种痉挛后的强直状态,这不是昏迷病人的肌肉松弛,而是长时间、高强度用力后留下的痕跡。
我脑中一道电光石火。
干扰源不在外面,就在他身上!
他正通过不断咬合的动作,刺激藏在舌下或者牙槽里的某个微型发射器,利用颅骨的骨传导,将加密信号无声无息地发送出去!
“顾青!”我对着麦克风低吼,“给我赵铭胸腔的高帧率采样!现在!”
“已经在做了。”顾青的声音永远像手术刀一样冷静,“他被抬上担架后,胸廓起伏就呈现出非自然的节律性。我已经将数据导入模型……分析出来了。”
短暂的停顿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
“是摩尔斯电码。重复发送三个指令词:执行、清理、下沉。”
我心底的寒意彻底爆开。
这个疯子,已经远程下达了销毁那个海上钻井平台,连人带证据一起沉入深海的命令。
来不及了。
我的视线疯狂地在他头部搜索,寻找那个信号发射器的外部供能或者控制单元。
随即,我注意到了他耳后发根处,一个极其隐蔽的、长度不超过半厘米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手术切口。
顾不上一旁的郑队长和医护人员惊愕的目光,我从腰间的工具包里直接抽出了一把止血钳。
“都别他妈看着我,想活命的就当没看见!”
话音未落,我已经用止血钳的尖端,精准地刺破了那个切口的皮瓣组织。
没有血,皮下是一层绝缘生物凝胶。
而在凝胶的中央,我清楚地看到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色导线,正连接着他皮下一路延伸的迷走神经。
我毫不犹豫,用钳口死死夹住那根导线。
“啪!”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导线应声而断。
担架上的赵铭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随即彻底瘫软下去,这次,是真的昏迷了。
也就在导线断开的同一个瞬间,笼子外靠近窗户的一名特警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漆黑的海岸线。
就在那海天交接之处,一朵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炽热的红色光点,正拖着一道绚烂的尾迹,无声地升入高空,随即在南方的天幕上,像一颗邪异的星辰,固执地指向那片死寂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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