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闸门在我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口棺材盖上了盖子。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带着一股浓重的臭氧和福尔马林混合的甜腥味,直往我鼻腔里钻。
我身上的重型防护服隔绝了大部分触感,但脚底传来的感觉却异常诡异。
不是坚硬的钢板,而是一种……黏腻的、富有弹性的阻滞感。
我低头看去,整个中心区的地面,都被一层厚约一厘米的半透明凝胶状物质覆盖着。
我的战术靴每踩一步,都会带起一片黏糊糊的丝,像踩进了巨型蜘蛛的巢穴。
“妈的,这帮孙子玩得可真花。”
我从腰间的快取包里抽出便携式质谱仪,将探针扎进脚下的胶体里。
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屏幕上的光谱分析图飞速构建。
几秒后,一行小字跳了出来。
【主要成分:高浓度人造角质蛋白。】
角质蛋白?
那不就是构成人体皮肤、毛发和指甲的主要物质吗?
我心头一沉,顺着这些胶体的源头看去。
它们正从墙边一排巨大的、类似低温冷藏柜的金属容器下方溢出。
容器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里面泡着一个个蜷缩的人形。
我走近其中一个,用战术手电的光束穿透那层冰冷的玻璃。
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饶是我这种天天跟尸体打交道的人,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是尸体,或者说,不全是。
容器里的人,表层的皮肤、脂肪、甚至部分肌肉组织都被精准地剥离了,只剩下深红色的肌理和苍白的筋膜,像一尊尊被上帝做到一半就遗弃的、血淋淋的解剖学雕塑。
但最恐怖的是,其中一具“雕塑”的胸膛,还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缓缓起伏。
他们是活的。
“秦默!”耳机里传来顾青冷静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淋系统有问题。除了抑制剂,我还检测到了光敏性显影染料的残留。”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我们来之前,用紫外线给这里拍了张‘全家福’。把灯关了。”
我依言关掉手电。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的天花板突然亮起一片幽蓝色的光。
紫外灯阵列被顾青远程激活了。
幽光之下,地面上那层恶心的胶体里,浮现出无数凌乱的、发出磷光的脚印。
其中一串最清晰的,从我面前的容器区一直延伸到南侧的货运电梯口。
“撤离路线锁定了,”顾青的声音继续传来,“一共五个人,重装,行动路线非常专业。其中一个人的步态数据……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我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朝着那串脚印走去。
“左脚落地时,有3.7度的轻微外旋,步距比标准值短了5厘米。这通常是长期进行过特殊平衡训练,或者……左腿受过伤的特征。”
我的脚步猛地一顿。
左脚外旋3.7度。
这个数据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深处的一个尘封的档案。
那个被赵铭推出来,用来替代林婉儿迷惑所有人的孪生妹妹,她的病例我看过。
三年前,她曾因为一场车祸,左腿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
“是她。”我对着麦克风低声说道,“林婉儿的那个替代品,她没死,她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