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的轰鸣几乎要撕裂我的耳膜，冰冷的雨点混着狂风，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我的脸上。
我怀里抱着的女证人身体冰凉，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但我心里的温度，比她还要低。
处刑。
赵铭这个狗娘养的，他根本没想过要逃。
他把我们，把我，当成了他屠杀计划的最后一把钥匙。
芯片是误导，平台是陷阱，而我，亲手把那串启动死亡程序的密码，送到了他的屠刀之下。
“妈的！”我低吼一声，一把将怀里的女人平放在机舱地板上，冲着驾驶舱的苏红袖吼道，“给我稳住！哪怕前面是雷区，也给我开成高铁！”
“坐稳了，小法医！”苏红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兴奋的疯狂，“老娘的字典里就没‘减速’这两个字！”
直升机猛地一沉，随即以一个近乎自杀式的角度向市区俯冲而去。
巨大的过载把我死死压在地板上，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从勘察箱里翻出便携式高倍率眼底镜，镜头几乎要贴上女证人的眼球。
“顾青，把你刚才拍到的照片投到我的镜片AR上，用光谱分离模式，快！”
“已经同步。”顾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的右眼视野里，那张被放大了数百倍的眼底图像瞬间亮起。
幽蓝的激光刻痕在视网膜上清晰可见，像一道刻在血肉上的魔咒。
“切换紫外光谱。”
图像的色调瞬间改变。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排列整齐的数字，竟然在不同的光谱下发生了极其轻微的位移！
就像是印刷时出现了重影。
不，不是重影。
这是不同深度的烧灼点，在特定波长的光线激发下，呈现出的不同视觉效果。
赵铭那帮疯子，他们不是在二维平面上刻字，他们是在视网-脉络膜这个三维结构里，用不同的激光深度，埋设了层叠的信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的物理公式和光学参数疯狂闪过。
数字之间的间隙，它们在不同光谱下的位移距离……这不是坐标，更不是什么狗屁序列号！
这是一组调频参数！
就像收音机的波段一样，它能精准地调校到某个特定的频率，然后……
“顾青，”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沙哑，“化验你从她指甲缝里刮下来的那些紫色结晶，立刻！用溶解法，看看里面除了香精还有什么！”
“正在做。”耳机里传来液体流动的微弱声音，几秒后，顾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有金属反应。我把样本放到了显微镜下……操，是银屑，极其细微的、被包裹在结晶里的螺旋状银屑。”
螺旋状……天线！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个女人，她不仅是传递信息的“信使”，她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微波接收器”！
那些紫罗兰结晶里的银屑，就是她的天线。
只要有特定的高压电磁场，比如……医院的直线加速器，就能在她体内产生恐怖的热效应！
“婉儿！”我对着通讯器咆哮，“查！中心医院那几个老东西的体检项目，三分钟之内，有没有任何变更记录！”
林婉儿那边几乎是秒回，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有！三分钟前，五名董事的电子病历全部被最高管理员权限修改，体检项目里，统一增加了一项……‘眼底放射扫描’。”
拼图的最后一块，轰然归位。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间冰冷的放疗室里即将发生的一切：五名林氏集团的元老躺在治疗床上，当那台价值千万的“光子刀”对准他们的眼球，启动扫描的瞬间，我“校准”的调频参数就会通过电磁波，远程激活他们眼球里预先植入的、肉眼无法察觉的金属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