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是在点名。
不，这比点名更恶心，这是在炫耀。
炫耀他们对我了如指掌，就像猫抓到老鼠后，不急着咬死，而是先用爪子玩弄一番。
“放松？”
我差点气笑了。
老子要是能放松，现在就该躺在这张床上，而不是站在这里闻着一股子生化武器的味道。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清晰地听到郑队长和苏红袖倒吸冷气的声音。
“别出声！”我用气音，几乎是贴着麦克风下令，同时对病房里的林婉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的大脑在超频运转。
身份证号，可以从内部系统查到。
但心率……这玩意儿可不是写在档案里的。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实时监测？
我的目光瞬间扫过整个病房，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光滑、干净，像一面镜子，完美地反射着病房内的一切。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我的脑海。
激光窃听！
利用激光束照射在窗户玻璃上，再通过接收器捕捉激光反射后因室内声波振动而产生的微弱变化，就能反向解析出房间里的声音。
这技术在情报界早就不是秘密了。
至于心率，更简单，微波多普勒效应。
特定频率的微波可以穿透人体，通过血流速度的变化来反推心率。
我们就像是被关在透明玻璃缸里的鱼，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次心跳，都在对方的显微镜下。
操，玩得真他妈花。
我不再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到医疗柜前，从里面扯出一大卷不透明的医用避光膜。
这玩意儿本来是给对光过敏的病人贴窗户用的，现在正好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帮忙！”我对林婉儿低吼。
她立刻反应过来，和我一人扯住一头，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层黑色的薄膜严丝合缝地贴满了整面玻璃。
最后一块反光被遮蔽的瞬间，我感觉那股无形的窥探感，终于被隔绝了。
“苏红袖，开工！”我压低声音。
“收到。”苏红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反侦察。”
我回头，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溜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大小，前端伸出几根天线的古怪仪器。
频谱分析仪。
这娘们的车里，真是个军火库。
她单手持着仪器，像个寻宝的猎人一样，在房间里缓缓移动。
屏幕上，无数道杂乱的信号波纹像疯长的野草，但在经过病床边那台心电监护仪时，其中一道红色的波峰猛地刺穿了屏幕顶端！
“抓到你了，小可爱。”苏红袖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弧度，手指直接指向了连接着林天宇身体的那几根导联线。
她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捻起一根排线，凑到眼前，“啧，线材不对。外层是硅胶，内芯是掺了稀土元素的改性铜。这玩意儿的信号传导效率，高得离谱。赵铭把整个监护仪，都魔改成了一个巨型的人体信号发射基站。”
原来如此。
他们通过这玩意儿，把林天宇的生命体征打包成数据，实时传了出去。
但还有一个问题解决不了。
那诡异的瞳孔收缩，以及我脑子里那个疯狂的猜测……
我的视线落回到林天宇身上，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一路向下。
法医的直觉告诉我，答案，一定还在“尸体”上。
我伸出手，用手术刀的刀柄，在他锁骨下方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叩，叩。
指尖传来的反馈不是肌肉和骨骼应有的那种柔韧感，而是一种硬质的、带着清晰边界的……异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