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蓝牙握手协议。
这玩意儿的有效传输距离,在没有障碍物的情况下也就撑死一百来米,更别提我们现在身处的是一栋信号屏蔽堪比法拉第笼的钢筋混凝土怪物。
那王八蛋,根本就没走远。
我攥着孙平的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几乎要嵌进我的掌心。
我没理会郑队长押着那个内鬼医生出去的嘈杂,而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未发送的代码。
我的指尖飞速划过,调出它的详细数据包。
时间戳。
这才是关键。
每一条无线指令,在发出和接收时,都会与网络基站的标准时间进行一次同步。
信号走得越远,中继越多,这个同步的延迟误差就越大。
哪怕是零点零几秒的差距,对于一台精密仪器的算法来说,也足以判断出信号源的大致距离。
而眼前这个数据包,它与基站的时间同步误差,小于0.02秒。
这根本不是远程遥控,这是脸贴脸的现场直播。
“老郑!”我对着耳麦低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别审了!赵铭就在这栋楼里,或者……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什么?”耳麦那头传来郑队长愕然的声音。
“别问为什么,相信我的专业。”我走到病房窗边,冰冷的玻璃上倒映出我阴沉的脸,“他用的不是互联网,是点对点直连。根据信号衰减的物理特性反推,他距离我们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一百五十米。以我们现在的位置为圆心,画个圈。”
短暂的沉默后,郑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带上了临战的肃杀:“一百五十米……妈的,那不就是对面那栋废弃的住院部大楼吗?”
我顺着他的话音望去。
黑沉沉的夜幕下,对面那栋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死寂无声。
大部分窗户都黑着,或者破了洞,只有顶层最右侧的那个窗口,显得有些古怪。
它太平整了,在医院应急灯的微弱反光下,像一面光滑的黑镜,没有一丝灰尘或破损。
“看到了吗?顶楼,最右边那扇窗。”郑队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老刑侦的直觉,“那反光不对劲,太干净了,像贴了膜。”
“单面玻璃。”我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我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对他来说,就是一场高清无码的现场演出。
“我带人过去!”郑队长当机立断。
“红袖,放你的小宝贝。”我切换了通讯频道,“给老郑他们当眼睛,重点扫描那栋楼的楼顶和外墙。”
“收到,我的小蜻蜓已经饥渴难耐了。”苏红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音。
她那台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一个代表着无人机的绿色光点迅速升空,朝着对面的黑暗扑去。
几乎是同时,林婉儿将她的笔记本转向我,屏幕上已经调出了整片院区的建筑蓝图。
“这栋楼叫‘康佑楼’,十三年前就废弃了。我正在调取它的内部管网结构图,如果他要跑……”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的耳麦里就传来了苏红袖的惊呼:“等等!我看到一个有趣的东西!”
平板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被瞬间放大。
就在那扇反光的窗户正下方,一个空调外机支架上,有一个清晰的、散发着橘红色热量的人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