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钳工车间。
轰鸣的机器声浪一波波涌来,混合着金属切削的尖锐嘶鸣,还有空气中那股永远也散不去的,机油与滚烫铁屑混合的独特气味。
苏晨在轧钢厂钳工车间的工作,变得愈发得心应手。
生命之泉对身体的强化是全方位的,这种强化并非凭空注入知识,而是将身体的硬件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面。
他发现自己的精力远超常人。
尤其是手部的稳定性和耐力。
车间里,汗臭与机油味交织。
别的钳工干一会儿活,就得捶打酸胀的腰背,或者走到一边,拧开水壶猛灌一口,甩动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手臂。
汗水浸透他们的蓝色工装,在背后洇出大片深色的痕迹。
而苏晨,他能连续数小时保持高精度的操作。
无论是锉刀的推拉,钢锯的切割,还是划针在铁板上游走,他的双手稳固得不像是血肉之躯。
动作精准,富有韵律,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抖动。
几天下来,车间里的老师傅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不仅提前完成了所有的任务指标,而且经他手的工件,成品良品率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百分之百。
那些成品表面光洁如镜,精度尺寸分毫不差,甚至超越了车间里一些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师傅。
这天下午,苏晨又一次提前完成了任务。
他用一块棉纱仔细擦干净手上的油污,金属零件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凑到一起吞云吐雾,吹嘘着昨晚喝了几两酒,或是邻里间的鸡毛蒜皮。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工具柜,从最下面一层,拿出了一本八成新的《机械原理》。
书页微微泛黄,带着一股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这是他从空间里带出来的、完全符合这个年代技术水平的专业书籍,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他需要尽快将这具身体被强化后的“本能”和自己的“理论”结合起来。
在这个“技术为王”的年代,钳工的等级,就是他行走于世的护身符,是他“苟”下去的资本。
苏晨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后背靠着一台冰冷的落地铣床,机床的震动透过脊背传来,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的专注。
他津津有味地研读起来,一行行文字,一张张结构图,在他脑中迅速构建、拆解、重组。
他看得专注,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书页上的铅字和图表。
他完全没注意到,一道目光已经穿过人群的缝隙,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不远处,秦淮如正推着一辆装满温水的水车,在车间里缓缓移动,给各个工位上的师傅们续水。
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那个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年轻身影。
那个身影挺拔,侧脸的线条在车间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与周围那些或疲惫或懒散的身影格格不入。
秦淮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不是普通的亮光,而是一种猎人发现完美猎物时,混杂着惊喜与贪婪的灼热光芒。
这几天,她已经不动声色地把苏晨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
在她看来,苏晨这个目标,简直就是上天为了拯救她和这个家,特意赐下来的礼物!
她那双总是显得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的全是精明的算计。
一条条的优势,在她脑中清晰罗列,让她心头的火焰越烧越旺。
首先,年轻,单身。
这意味着将来没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婆媳矛盾,更没有一个需要时时提防的原配。
其次,父母双亡,无亲无故。
这意味着他没有任何“拖累”,他挣的每一分钱,都只属于他一个人,不会有七大姑八大姨上门打秋风。
再次,工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