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级钳工,三十多块钱的工资,比她这个后勤工高了快一半。他一个人花,绝对是绰绰有余,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最后,没心眼,或者说,好拿捏。
上次院里开全院大会,为了给贾家捐款,他那么痛快地就交了钱,全程没多说一句话。这说明这人要么“不惹事”,要么就是个脸皮薄、不懂拒绝的“老实人”。
而现在,她又发现了苏晨的第四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优点”。
爱学习,有上进心!
在这个年代,一个年轻人,有技术,还肯沉下心来学习,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前途无量!
三级工,四级工,甚至未来当上工程师,都不是不可能!
这哪里是个人,这分明是一支还没被人发现的顶级“潜力股”!
秦淮如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
她立刻将苏晨和傻柱进行了全方位的对比。
傻柱是什么?
就是一个只会抡马勺、动粗的厨子。脾气暴躁,脑子一根筋,还被许大茂那个绝户拿捏得死死的。
虽然时不时接济自己,带回来一些食堂的“剩饭剩菜”,但那得看他心情,得靠自己放低身段去讨好。那种施舍,带着一股子油腻和不确定。
可苏晨不一样!
苏晨是“苏工”,是靠脑子和双手吃饭的技术人才!是未来!
如果能把他牢牢抓在自己手心里,那稳定的工资,那光明的前途……
别说棒梗、小当、槐花这三个孩子,就是贾张氏那个好吃懒做的老虔婆,她也能养得舒舒坦坦!
秦淮如越想,脸颊就越是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必须行动!
必须在车间里其他那些眼尖的寡妇,或者厂里那些未婚的女工发现这个“宝藏”之前,先把“关系”建立起来!
她松开推车的手,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
她端起自己喝水用的那个白底红花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刚打的温热水,不烫嘴,也不会太凉。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被汗水黏住的头发,手指划过脸颊,露出了一个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自认为最能激发男人保护欲的,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迈开步子,脚下的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悄无声息。
她的身段,在此刻变得“柔弱无骨”。
她朝着苏晨走了过去。
她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故意绕了一个小弯,绕到了苏晨看书的桌子旁。
那里有一小块空地,地上似乎有些油污。
就是现在!
她的脚下,一个极其逼真的“踉跄”——
“哎呀!”
一声恰到好处的低呼,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苏晨从书本中惊醒,又不会显得过于做作。
她手中的搪瓷缸子随着身体的摇晃,“不小心”猛地一斜。
“哗啦!”
杯子里的温热水,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泼洒在苏晨面前的桌子上。
大部分水溅在了桌面上,但有一部分,不偏不倚,正好溅湿了他那本《机械原理》的封面和书页。
“对不起!对不起!苏工!”
秦淮如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慌”与“愧疚”,她慌忙放下杯子,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那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
她一边迭声道歉,一边俯下身,借着擦拭桌子和书本上水渍的机会,顺势就和苏晨搭上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