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正式开始履行他“政保科历史顾问”的双重职责。
他的上班地点,从阳光明媚的宣传科办公室,分出了一半时间,到政保科那栋独立的“小红楼”。
一栋真正意义上,用权力与纪律筑成的孤岛。
这天,冷月亲自带他,走过了三道持枪站岗的哨卡。
每经过一道,苏晨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那种无形的压力便加重一分。
最后,他们进入了政保科真正的核心——内部档案室。
这里的档案,级别远超宣传科那些对外宣传的材料。
苏晨踏入的瞬间,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混杂着铁锈、旧纸张和绝对服从的“机密”气味。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重量。
“这里的卷宗,全部是‘绝密’级。”
冷月的声音在空旷压抑的档案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铁制档案架上,显得愈发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必须烂在肚子里。”
她的目光穿透了苏晨,直刺他的内心。
“这是‘纪律’。”
“我明白。”苏晨点头,喉结微动。
他感受到了这种纪律的实质,它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冷月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转身走向档案室的最深处,从一个上了“双锁”的厚重铁皮柜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卷宗。
那个柜子与其他档案柜不同,柜身上甚至有细微的焊接痕迹,显示出它经过了特殊的加固。
她将卷宗递给苏晨。
苏晨伸手接过,卷宗的厚度与重量,远超他的预料。
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牛皮纸封皮上,用最粗的黑色墨水,写着两个巨大的字——
“夜莺”。
笔锋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冷月向苏晨下达了指示,声音平直,不容任何质疑。
“代号‘夜莺’,解放前潜伏在京城的一个大型敌特网络。我们原以为在五一年就已经将其‘彻底摧毁’。”
她的话语很慢,确保苏晨能听清每一个词背后的分量。
“但是,”冷月的手指,伸出,点在了那份厚重的卷宗上。
指尖的力道,让牛皮纸封面微微下陷。
“最近,我们在梳理‘敌特资产’时,发现了一些‘对不上’的账目。我们怀疑,这个网络,并没有‘死透’。”
苏晨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夜莺!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深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