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得像是在下火,演武场的青石板都要被晒冒烟了。
王府上下却没人敢喊热,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呼吸都屏住。
正午时分,一辆通体雪白的玉辇破空而来,还没落地,一股透着冰碴子的寒意就先一步把演武场的暑气给镇压了。
绝情宗圣女,顾倾城。
江缺手里拿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缩在角落里假装清理地缝里的蚂蚁。
眼角余光扫过,那女人一身素白,脸上蒙着轻纱,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冷得像两丸冻透的水银。
好家伙,自带空调。
刚一落地,顾倾城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眉眼微微一蹙,鼻翼轻动。
那一瞬,她体内的太阴寒气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碰上了最致命的诱惑,疯狂躁动起来。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却极霸道的灼热气息,纯正得有些吓人。
“此地……竟有荒古圣体的余韵?”顾倾城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疑,“莫非贵府有隐世前辈在此驻足?”
站在一旁的继王妃柳氏脸皮子一抖,手里的帕子差点没攥出水来。
哪来的前辈?
这府里除了只会吃的饭桶,就是还没长成的狼崽子。
但这话不能说。
柳氏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那副标准的虚假笑容:“圣女说笑了,这府里哪有什么前辈。若说气息不凡,那定是我家景琰昨夜苦修,天赋异禀引发的异象。”
江缺低着头,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天赋异禀?
昨晚那锅洗澡水确实挺补的,可惜全进了小爷的肚子。
萧景琰现在也就是个只有架子的空壳,外强中干。
场地中央,萧景琰一身金丝滚边的练功服,看着人模狗样。
听见母亲吹捧,他挺了挺胸膛,强行压下丹田里那股因为药力不足而产生的虚浮感。
“请圣女指点。”
萧景琰低喝一声,运起那半吊子的《猛虎拳》,一拳轰向试金石。
“砰!”
声音挺响,那是皮肉撞石头的闷响,不是劲力透石的脆响。
试金石晃都没晃一下,反倒是萧景琰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割,那是强行催动内劲的反噬。
就在这时,一阵风卷着尘土往顾倾城那边飘去。
“没眼力见的东西!”赵嬷嬷尖嗓子一喊,“还不快扫干净!”
江缺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叫躺着也中枪。
他拎着扫帚,佝偻着背,小跑着上前。
路过萧景琰身边时,脚下一绊,身子猛地一歪,手里的扫帚“慌乱”地在地上划过一道弧线。
这一划,看似笨拙,实则顺着地砖的纹理,将那股反噬的劲力悄无声息地卸进了土里。
与此同时,他那洗得发白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上扬。
一抹温润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在阳光下一闪而过,皮下隐约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那是锻骨圆满、玉骨天成的征兆。
顾倾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太阴之体对纯阳气息最是敏感。
刚才那一瞬,她分明感觉到一股磅礴如烘炉般的血气扑面而来,纯净度高得吓人,比宗门典籍里记载的还要夸张十倍!
这就是柳氏口中的“家奴”?
那个只会给世子背黑锅的废物?
顾倾城不动声色,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越过了锦衣华服的世子,落在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厮身上。
“你,叫什么?”
江缺身子一僵,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噗通。”
根本不需要酝酿,膝盖一软直接跪地,那叫一个丝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