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江缺,是世子爷的伴读。”江缺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小的粗手笨脚,冲撞了仙子,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说着就要往后缩,像只受惊的鹌鹑。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顾倾城看着这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少年,指尖在袖中微微摩挲。
这骨相,这气血,若是带回宗门做鼎炉……不,若是加以培养,必是把绝世利剑。
“慢着。”
顾倾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死寂,“我观你根骨奇特,虽未修行,却颇合眼缘。你可愿随我回绝情宗,做一个扫洒杂役?”
哗——
演武场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杂役?
那是绝情宗的杂役!
宰相门前七品官,绝情宗的一条狗都比王府世子金贵!
柳氏脸上的粉都要裂开了,尖叫道:“圣女!您是不是看走眼了?这贱种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奴才,连字都认不全,怎么配去贵宗?”
萧景琰更是气得眼珠子通红,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刚才自己拼了命地表现,连个正眼都没换来,这个扫地的奴才凭什么?
“混账东西!居然敢用妖术迷惑圣女!”
萧景琰怒吼一声,抬脚就朝江缺心窝子踹去。
这一脚含恨而出,虽然劲力虚浮,但也用了十成力道。
江缺眼皮都没抬。
为什么要躲?
这一脚挨实了,那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江缺的身子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
他顺势咬破舌尖。
“噗——”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尘土。
“世子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江缺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声音微弱得像是随时要断气,那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心里却在冷笑:力度还是太轻,连老子的护体罡气都没破,还得自己咬舌头配合,差评。
“够了。”
一股冰寒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萧景琰原本还要再补一脚,被这气势一压,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顾倾城冷冷地扫了萧景琰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本座看中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处置了?”
她手腕一抖,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江缺面前的血泊旁。
“三日后,持此令来绝情宗山门。”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柳氏母子那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登辇。
白纱飞扬间,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身影。
那一眼,意味深长。
玉辇腾空而去,留下一地鸡毛。
江缺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抓住了那枚沾血的玉简,紧紧护在怀里,像是护着这辈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耸动,像是在哭泣。
实际上,他在笑。
笑得嘴角都快咧开了。
这软饭,硬吃起来真香。
次日清晨,王府门前的石狮子旁,突兀地停了一辆马车。
车帘微掀,一只素手探出,指尖捻着一块半旧的鸳鸯佩。
那马车里并没有什么贵气逼人的排场,反倒透着股小家碧玉的婉约,只是那空气中隐隐飘来的安神香味道,让刚走到门口准备倒夜香的江缺脚步一顿。
这味道,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