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起来！”
一声暴喝炸响。
萧景琰带着一队披甲护卫，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捏着那块带血的衣襟。
他脸上挂着那种即将大仇得报的狂喜，五官都有点狰狞。
“江缺！你的死期到了！”萧景琰指着江缺的鼻子，“勾结魔门，藏匿罪证，我看你这次怎么翻身！来人，给我下井搜！”
江缺手里还捧着湿漉漉的米，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像个被吓傻的傻狍子。
“世子爷？这……这是唱哪出啊？”他缩着脖子，把手上的水在裤腿上蹭了蹭，“井里除了青苔就是烂泥，哦对了，昨儿个好像掉进去只死耗子。您这是……抓耗子？”
“少在那装疯卖傻！”萧景琰冷笑，“苏婉儿亲笔血书指证，你昨夜将魔门密信沉入此井。给我挖！把井底掏空也要找出来！”
两个护卫绑着绳子下了井。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井底传来沉闷的回声：“世子，全是淤泥。”
又一盏茶过去了。
“世子……挖到石头底了，啥也没有啊。”
萧景琰脸上的狂喜渐渐凝固，变成了青紫。
“不可能！再找！井壁缝隙里也别放过！”他冲着井口咆哮。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柳氏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赶到，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和那一地的泥水，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够了！”柳氏一巴掌扇在萧景琰的后脑勺上，“听风就是雨！拿着个疯女人的胡话当圣旨，带着这么多人来掏大粪？你不要脸，镇北王府还要脸！”
“母亲，我……那苏婉儿说亲眼所见……”萧景琰捂着脑袋，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亲眼所见？”柳氏气笑了，“那苏家丫头为了活命，别说指证他是魔门，就是说他是当今圣上私生子她都敢编！还不滚回去嫌丢人不够？”
萧景琰恶狠狠地瞪了江缺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撤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缺依然蹲在那个位置，连挪都没挪一下。
他把盆里最后一点浑水倒掉，重新打了一桶清水。
哗啦一声，水花溅起，映出他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嘲弄。
昨晚那条通往城外暗河的地道，已经被他填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引了隔壁马厩的污水倒灌了一遍。
别说几个护卫，就是地龙翻身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城南，破庙。
苏婉儿枯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早就断成两截的簪子。
赵嬷嬷没再来，小桃也没回来。
王府那边传来的消息很简单：搜查无果，世子大怒，苏家那个疯女人信口雌黄，以后不许再让她靠近王府半步。
那是彻底的抛弃。
远处的屋脊上，江缺负手而立，夜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屋檐，落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路是你自己选的，坑是你自己挖的。”
江缺低语，转身没入黑暗，“那就请你，一定要在那坑里待好了。”
夜色更深了。
青阳宗驻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听说那位正在闭关疗伤的莫长老，今晚突然咳血不止，体内的经脉像是被某种至阴至寒的气劲给锁死了。
而这种伤势，像极了传说中绝情宗那门失传已久的——“太上忘情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