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流冲刷着面颊，带着一股铁锈味的自来水涌入鼻腔。
袁季扬猛地抬起头，盯着面前布满污渍的厕所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
眼眶深陷，透着一股长期极度紧张后的神经质。
记忆像打翻的胶水一样粘稠地涌上来。
1986年，香江。
袁季扬，警校第14期学员，档案因斗殴被开除，实则转入O记。
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卧底组。
无亲无故，烂仔出身，唯一的联络人……
“嘭、嘭。”
厕所门被不耐烦地敲响。
“掉进坑里了？出来！”外面传来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
袁季扬心脏猛地一缩。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种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作为一名深谙港片套路的穿越者，他不需要系统提示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卧底，还是那种最没前途的边缘卧底。
他推门走出厕所。
这是一家位于油麻地的老式茶餐厅。
暴雨正疯狂拍打着墨绿色的窗框，店内冷气开得很足，混杂着烟味和冻柠茶的甜涩味。
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一个，穿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
发际线略高，眼神阴郁，正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袁季扬的瞳孔微微收缩。
黄志诚。
未来那个会为了破案不择手段、在《无间道》里跟韩琛死磕、最后被人从天台上扔下去的黄Sir。
但现在的他还要年轻一些，戾气更重，眼里的血丝像是要吃人。
“坐。”
黄志诚没有废话，将半包万宝路扔在桌上。
袁季扬坐下，出于身体本能，脊背挺得笔直。
但随即又塌了下去，模仿出小混混的颓态。
“黄Sir，这么急？”袁季扬试探着开口。
“原本不想动你的。”
黄志诚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袁季扬，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但线人断了。
今晚这笔交易，只有你能去。”
“哪一家？”
“西区，王宝。”
听到这两个字，袁季扬夹烟的手指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
王宝。
不是那个讲究“出来混要讲信用”的倪永孝，也不是那个还要看黑鬼脸色的韩琛。是王宝！
那个在《杀破狼》里把午夜十二点后的街道当自家客厅、连警察都敢当街摔死的疯狗！
“我去？”
袁季扬干笑了一声，喉咙发紧：“黄Sir，我刚混进九龙城寨外围，连个草鞋都算不上。
王宝的局，我去就是送死。”
“正因为你脸生，才安全。”
黄志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推到袁季扬面前，
“今晚十一点，西贡废弃船厂，三号仓。
那是王宝的私货中转站。
你拿着这个去见在那边接头的‘烂命华’，把这个火机交给他，就算任务完成。”
“烂命华？”
袁季扬脑子里根本没这号人物的印象。
“警方在那边的内线。”
黄志诚避开了袁季扬的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住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交了东西就走，剩下的我们会处理。
记这一功，明年让你回警队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