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大饼。
还是那种最劣质的大饼。
袁季扬盯着桌上那个银色火机。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
火机里大概率装着窃听器或者定位器。
而那个所谓的“烂命华”,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已经是个死人。
让自己去,不是为了交易。
是为了让自己这个“生面孔”,带着警方的窃听器走进王宝的地盘。
去踩雷,去激怒王宝,去制造冲突。
如果他死了,黄志诚正好以“谋杀警务人员”的罪名钉死王宝。
这是一支死签。
“不接行不行?”袁季扬问。
“你的档案在我手里。”
黄志诚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冷:“不接,你也是死。
接了,还有机会复职。”
窗外的雷声滚过,照亮了黄志诚那张半明半暗的脸。
袁季扬沉默了两秒。
他现在没有枪,没有钱,系统还没觉醒,除了这条命一无所有。
如果现在翻脸,黄志诚甚至能直接以“拘捕”的名义在这里崩了他。
“好,我去。”
袁季扬伸手抓起那个冰凉的打火机,揣进兜里。
“十一点,西贡船厂。”
说完,他没再看黄志诚一眼,转身走入外面的暴雨中。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
黄志诚看着袁季扬消失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拿出了另一个便携式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鱼饵放出去了。C组准备,等王宝的人动手再进场。”
“黄Sir,那杰仔他……”
“做事。”
黄志诚冷冷地掐断了通讯。
西贡的雨比油麻地更大。
出租车司机,死活不愿意开进废弃船厂那条烂泥路。
把袁季扬扔在两公里外的路口就跑了。
袁季扬拉高夹克领口,顶着如注的暴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
这里四周荒草丛生。
远处生锈的龙门吊像巨大的怪物尸骨,在闪电下投下惨白的影子。
太静了。
除了雨声,连声狗叫都没有。
按照黄志诚给的坐标,他摸到了三号仓库。
这是一个半敞开式的修船坞,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和烂木头。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海水混合的腥味。
“烂命华?”
袁季扬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显得格外单薄。
没人回应。
他摸了摸兜里的Zippo打火机,手指冰凉。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不需要看到尸体也能猜到结果——
那个所谓的接头人根本不存在。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穿透了雨幕。
咔嚓。
那是铁门落锁的声音。
袁季扬猛地回头。
原本敞开的船坞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拉下一半。
几盏高功率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将船坞中央照得如手术台般通透。
袁季扬下意识地抬手遮眼,心却沉到了谷底。
“黄Sir说,送个朋友过来叙旧。”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集装箱顶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