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季扬的呼吸变了。
不再是急促的喘息，而是绵长、深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风箱拉动，给血液泵入过量的氧气。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刀手。
狰狞的面孔变得清晰可辨，就连牙缝里的菜叶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那把原本快若闪电劈下来的生锈砍刀。
此刻在袁季扬眼中，竟然慢得像是在水底挥舞。
轨迹、重心、发力点……全是破绽。
甚至不需要大脑思考，袁季扬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截拳道核心要义——
后发先至。
在那把砍刀距离袁季扬额头，还有半尺的时候，他动了。
没有大幅度的蓄力，也没有花哨的架势。
他只是微微侧头，幅度小到几乎让刀锋贴着鼻尖擦过。
与此同时，右手握拳。
中指指节凸起，如同一枚出膛的子弹，笔直地轰了出去。
寸劲。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盖过了漫天的雨声。
那名刀手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的眼球暴突，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成一团。
袁季扬这一拳，精准地轰在了他的喉结软骨上。
下一秒，刀手手中的砍刀哐当落地，
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两米，重重砸在一堆废弃铁桶上，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捂着喉咙在泥水里剧烈抽搐，发出拉风箱般的濒死嘶鸣。
死寂。
原本喧嚣的船坞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暴雨敲打铁皮顶棚的轰鸣。
剩下的十几个打手硬生生刹住了脚步，面面相觑，脸上的残忍变成了惊愕。
刚才那一瞬间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同伴就已经废了。
“草！点子扎手！一起上！”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纹身男反应过来，厉声怒吼，举着钢管带头冲了上来。
“啊——！”
剩下的打手被吼声惊醒，仗着人多势众，再次如潮水般涌上。
被围在中央的袁季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无数战斗数据在脑海中流淌：李小龙的步法、封手、勾漏手、低位侧踹……
这些原本属于银幕上的传说技艺，现在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他微微压低重心，双手自然下垂，摆出了那个经典的起手式——
拜桩。
右脚在前，脚跟微抬，如弹簧般蓄势待发。
看着四面八方落下的武器，袁季扬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既然是死局。那就打碎它。
“来。”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身影在这个瞬间，彻底模糊。
围攻开始了。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
在旁人眼里，是十几个人围殴一个。
但在袁季扬的感知里，却是一群慢吞吞的醉汉试图触碰高压电线。
正前方，那名纹身小头目手中的钢管高高举起。
大开大合，甚至还没劈下来，胸腹就已经全是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