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令人作呕的环境。
“听说伤患吃这个补气。”
袁季扬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纸袋。
没有客气。
他打开笼子的挂锁,钻了出来。
盘腿坐在木箱上,直接撕开油纸,抓起那只肥得流油的鹅腿咬了一口。
皮脆肉嫩,卤汁浓郁。对于一个吃了三天路边摊和白饭的人来说,这是久违的油脂香气。
吉米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静静地看着他吃。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懂得在这个时候保持耐心。
他在等袁季扬吃完。
吃人嘴软,那时候再谈价钱容易得多。
然而,袁季扬吃得很快,也很专注。
但眼神却始终清明,没有半点“受恩惠”的感激。
三两口吃完鹅腿。
袁季扬随手扯过一张旧报纸,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抬起头,目光直视吉米。
“无事献殷勤。”
袁季扬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说吧,要杀谁?”
吉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我是生意人,求财不求气,杀人是下策。”
吉米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在城寨做点小生意,倒腾电子表和随身听。
以前还好,但这几天有个叫‘大声发’的,卡住了我的货。
他胃口太大,我想找个人帮我……讲讲道理。”
“讲道理?”袁季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对,讲道理。”
吉米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袁季扬面前:“底薪三千。
事成之后,还有花红。
我知道你缺钱,这个价格,在城寨能让你换个像样的地方住。”
三千块。
在这个年代的九龙城寨,这是一个普通打手半年的收入,足够让无数烂仔提着刀去拼命。
吉米自信满满。
他调查过,这个“阿扬”是个没身份的黑户,还受了重伤。
这笔钱对他来说应该是无法拒绝的巨款。
然而,袁季扬看都没看那个信封一眼。
他靠在生锈的铁笼上,从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半截香烟,在手里把玩着。
“吉米。”
袁季扬第一次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你是个聪明人,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吉米眉头微皱。
“三千块,是找条看门狗的价格。”
袁季扬将那根香烟折断,扔在地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吉米感到心惊的野心:
“你想做大生意,光靠脑子不行。
在这个地方,没有拳头护着的生意,就是一块等着被人分的肥肉。
今天是大声发,明天可能是龙卷风,后天可能是大圈帮。
你能雇多少次人?”
吉米沉默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死穴。
今天下午在大声发那里受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那你想要什么?”吉米沉声问道。
“入股。”
袁季扬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不要死工资。
以后你所有的生意,我要两成干股。”
“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