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中秋前夜的暗流
阳光明晃晃的，透过窗户在地上投出方正的光斑。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该是巳时了。
“坏了！”李游跳起来，“今天要去晏府！”
他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宋代的袍服繁琐得要命，里三层外三层，系带子能系出一身汗。好不容易穿戴整齐，对着一盆清水当镜子照了照——还行，像个正经读书人，虽然这身行头花了他八贯钱，肉疼。
正要出门，楼下传来郑九的大嗓门：
“李兄弟！李兄弟起了没？周姑娘来了，带了好东西！”
李游脚步一顿，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茶铺大堂里，周若兰正从食盒里往外端东西。一盘月饼，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一壶茶，茶香已经飘到二楼了；还有一小碟桂花糖，撒着芝麻。
她今天穿了身浅碧色的衣裙，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那朵银茉莉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许是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见李游站在楼梯上，便微微一笑：“李公子，早。”
那一笑，像秋日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清清亮亮的。
李游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两拍。
【情感联结度检测：周若兰→李游，96；李游→周若兰，51。】
【警告：李游方情感值首次突破50，羁绊失衡风险进入黄色警戒区。】
系统的提示冷冰冰地砸过来。
李游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周姑娘早。”他尽量让声音平静，“这么多吃的？我吃不完。”
“不只是给你的。”周若兰将月饼推过来，“郑掌柜、伙计们，还有对面杂货铺的张叔，都还没吃早饭呢。今天是中秋，大家分着吃，图个喜庆。”
郑九已经抓起一个月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周姑娘手艺真好！这豆沙馅细得跟绸子似的！”
周若兰抿嘴笑：“是我家厨娘做的，我就负责端过来。”
李游拿起一个月饼，小小咬了一口。豆沙甜而不腻，饼皮酥脆，确实好吃。
“对了。”周若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李游，“这个给你。”
李游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块墨锭。通体漆黑，但对着光看，里面有细碎的金砂闪烁。墨锭侧面刻着两行小字：“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这是……”李游抬头。
“徽州进的松烟墨，加了一点金粉。”周若兰轻声说，“今天你要去见晏相公，文人重笔墨。这块墨不算贵重，但寓意好——蟾宫折桂，愿你今日谈话顺遂。”
李游握着那块墨，墨锭微凉，但他掌心发烫。
“多谢。”他喉结动了动，才说出这两个字。
“还有……”周若兰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爹让我提醒你，晏相公虽以文雅著称，但能坐到宰相之位，绝非常人。今日谈话，慎言慎行，莫要交浅言深。”
李游点头：“我记住了。”
他将墨锭仔细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对了。”周若兰又说，“今晚家宴，我爹特意请了‘樊楼’的厨子来做菜。他说你帮了周记大忙，一定要好好招待。”
李游笑了：“周叔太客气了。其实该我请你们才对，这三个月，若没有周记支持，商盟也建不起来。”
“互相成就罢了。”周若兰也笑，眼角弯弯的，“那我先回去了，铺子里还有些事要安排。晚上……等你来。”
“好。”
周若兰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李游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只化作一句：“一切小心。”